12月的首爾，冷意正濃。位于永登浦區(qū)的康萊德酒店里，一場按慣例舉行的機制性會議，在相對低調的安排中落幕——第18屆韓中日衛(wèi)生部長會議于12月13日至14日在首爾舉行，三方會后通過聯(lián)合聲明，圍繞人工智能與數(shù)字技術、健康老齡化、心理健康等議題商定加強合作。

如果只看議程表，這是一場典型的專業(yè)部長級會議：談的是公共衛(wèi)生體系如何更公平、更可及，談的是老齡化社會如何提高照護質量，也談到了心理健康與自殺預防等各國都繞不開的現(xiàn)實難題。

但把鏡頭拉遠一點，這場會議又被擺在了更復雜的背景之下：近來中日關系張力上升，三邊合作的“例行機制”能否保持溫度、能在多大程度上對沖政治寒意，外界看得格外仔細。

按照公開信息，本次會議由韓國保健福祉部長官鄭銀敬擔任主席，日本派出厚生勞動大臣上野賢一郎出席；而中方首席代表則是國家衛(wèi)生健康委員會國際合作司負責人馮勇，屬于司局級別。

這一點，成為外界最先捕捉到的“溫差”。過去這項機制多數(shù)以部長級為主軸運轉，而今年中方由司局級官員領銜參會，至少在形式上釋放出一個清晰信號：三方合作仍可推進，但在政治氣氛未改善之前，高層對話的空間仍然有限。

日本方面對會議顯然較為重視。日本厚生勞動省在會前就對外宣布，厚勞相將赴首爾參會；共同社也在會前報道了日方的相關安排。

外界由此推測，東京或許希望借助首爾場合，為近期緊張的雙邊關系“找一點回旋余地”。會場在首爾，媒體在猜“走廊外交”，這并不新鮮：當正式會談不易啟動時，很多國家都會把期待寄托在“順便見一面”的偶遇上。

但現(xiàn)實往往比想象更冷。部分報道指出，此次會議整體安排偏低調，外界能看到的信息主要來自會后通報。

當中方以司局級官員參會，會議本身又以專業(yè)議題為主、對外溝通相對謹慎時，日本所期待的“順勢破冰”，自然更難發(fā)生。

也就是說，此次衛(wèi)生部長會議的“層級變化”，并非孤立事件，而更像是前述表態(tài)之后的一種延伸：合作機制可以維持，但氛圍與條件要靠行動去修復。會議照開，規(guī)格調整，這種“可合作但不妥協(xié)”的處理方式，往往比一句口頭抗議更讓對方感到分量。

在中日關系的輿論場里，12月11日中方在例行記者會上講的一段話，被頻繁引用。外交部發(fā)言人郭嘉昆提到日本《世界》雜志前總編岡本厚的觀點，強調“真正的對話是從尊重對方、站在平等立場上理解對方開始的”，并引出一句更直白的判斷——“高市的態(tài)度完全沒辦法對話”。

這七個字之所以引發(fā)關注，是因為它不像外交辭令那樣留有太多彈性，而是把“能不能談”的門檻講得很明白：

不是“對話本身”有多重要，而是“對話的前提”必須先成立。換言之，如果一邊口頭強調“愿意溝通”，一邊又在涉及原則與底線問題上持續(xù)釋放挑釁信號，那么所謂“堅持對話”，很容易被對方視為一種“把責任推給對方”的策略——聽上去溫和，落到結果卻是在要求對方先咽下不滿、先配合開談。

從這個角度看，中方在衛(wèi)生部長會議上采取“司局級領銜”并不難理解：它既不把機制一刀切，也不把分歧一筆帶過，而是用規(guī)格與節(jié)奏告訴對方——問題沒解決，就別指望輕輕翻篇。

需要指出的是，會議仍取得了一些務實成果。根據(jù)韓方通報及多家媒體轉述，三方在聯(lián)合聲明中強調將利用AI與數(shù)字技術提升基本醫(yī)療服務可及性與公平性，在老齡化與慢性病挑戰(zhàn)下推動照護體系建設，并在心理健康方面把自殺預防等議題置于優(yōu)先位置。

這也說明一個現(xiàn)實：政治層面的冰點，并不必然導致所有領域全面停擺。公共衛(wèi)生合作尤其如此——傳染病防控、老齡化、慢性病負擔、醫(yī)療資源分布不均，這些問題跨越國界，誰也無法獨善其身。專業(yè)機制能不能穩(wěn)住，往往取決于各方愿不愿意把議題從“對抗敘事”里抽離出來，回到“共同問題”的技術解法。

但同樣需要承認：專業(yè)合作能維持，并不等于政治問題自然消解。機制可以“保底”，卻很難“替代”政治互信。

在最極端的情形下，如果涉臺錯誤言論與強硬路線繼續(xù)固化，中日關系的下行壓力只會累積，并外溢到更多領域。外交層面，更多會議與交流可能面臨“條件不具備”的尷尬；安全層面，誤判風險上升，周邊緊張更難降溫。

經濟層面，日本同樣很難“無感”。日本外務省公開材料提到，中國是日本最大的貿易伙伴（以2024年數(shù)據(jù)為例），雙邊經貿聯(lián)系盤根錯節(jié)。

當政治摩擦持續(xù)消耗互信，企業(yè)的預期會更謹慎，人員往來與項目推進也更容易被情緒和政策不確定性拖慢。很多影響并不會在某一天突然爆發(fā)，而是以“更慢的審批、更少的交流、更高的風險溢價”這種方式，日積月累地體現(xiàn)出來。

更關鍵的是，外交關系一旦陷入“越辯越僵、越拖越硬”的循環(huán)，回頭往往更難。今天的一次“降級參會”，或許只是小小的信號燈；如果信號燈被持續(xù)忽視，等到真正需要“剎車”的時候，路面可能已經結冰，剎車距離會變得更長。

本期內容到這里就要結束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感謝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