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宋朝有個擺渡的,老婆漂亮得不像話,自己卻一輩子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 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于你手里握著中了五百萬的彩票,卻天天擔心有人來搶,最后這彩票還真讓人給搶走了,連本帶利全賠進去。

問題來了:一個老實巴交的擺渡人,怎么就攤上這檔子事兒了?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桃花縣的那條清河講起。

01

姜仲明40多歲,在清河上擺渡十幾年,風里來雨里去的,手上全是繭子。

這活兒說白了就是拿命換錢 — 河面寬,水流急,一個不小心船翻了,連尸體都找不著。但沒辦法,得養(yǎng)家糊口啊。

他媳婦秋娘比他小10歲,長得那叫一個水靈。用現在的話說,就是那種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百的級別。

唯一的遺憾是不能生育,但姜仲明從來不提這茬兒,兩口子日子過得挺和美。

這天一大早,一個老漢趕著頭大水牛來坐船。那牛膘肥體壯,目測得有一千多斤,姜仲明一看就皺眉:「老人家,您這牛太沉,我這破船怕是載不動啊。」

老漢二話不說,從懷里掏出一塊銀子:「船家,我有急事,這銀子你拿著?！?/p>

姜仲明猶豫了。這塊銀子夠他擺渡三個月的收入,但這牛要是把船壓塌了,那可是血本無歸。

最后還是錢的誘惑贏了 — 他接過銀子,讓老漢上船。

船到河中央,那牛突然發(fā)了瘋似的又蹬又踢。姜仲明拼命控制著船,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眼看快到岸邊,他一腳跳上岸,回頭準備拉老漢。

就在這時,那頭牛突然發(fā)力,一頭把船頂翻了。

「撲通」一聲,老漢連人帶牛掉進河里。

姜仲明來不及多想,扔掉船槳就跳下水,好不容易把老漢拖上岸。可那頭牛已經被激流沖走,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老漢躺在岸邊喘了半天氣,突然翻身爬起來,一把揪住姜仲明的衣領:「你賠我牛!我那牛值五十兩銀子,你得賠!」

姜仲明懵了:「我救了你的命,你反倒訛我?」

「你救我?要不是你的破船,我的牛能丟嗎?走,咱們去見官!」

兩人在岸邊扭打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姜仲明一把推開老漢,這一推力道大了點兒,老漢一個踉蹌,「撲通」又掉河里去了。

這回可沒那么好運。河水湍急,老漢在水里撲騰了幾下,很快就被沖走了,連個泡都沒冒。

姜仲明站在岸邊,整個人都傻了。

02

從那天起,姜仲明再也不敢去清河擺渡了。

他托人把船賣了,整天在家里待著,一聽到風聲就打哆嗦。秋娘問他怎么回事,他只說年紀大了,干不動了。

其實他心里門兒清 — 自己手上沾了人命,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腦袋都得搬家。

沒過多久,聽說縣城招更夫,姜仲明趕緊去報了名。

秋娘不解:「好好的擺渡不干,去當什么更夫?那活兒一個月才幾兩銀子?！?/p>

姜仲明打著哈哈:「我這把年紀了,風吹雨打的扛不住。更夫雖然錢少,但勝在輕松啊?！?/p>

他哪里是嫌累,分明是怕得要命。 白天不敢去河邊,晚上一閉眼就夢見那老漢從水里爬出來,渾身是水地指著他。

索性當了更夫,晚上在街上走來走去,反倒能分散注意力,不至于被噩夢嚇醒。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三個月。

有天傍晚,秋娘提著木桶出門打水,在巷子口撞上了一個年輕書生。

那書生長得眉清目秀,撞了人還特別有禮貌,又是道歉又是幫忙提水桶。秋娘心想這年輕人不錯,人模人樣的,要是有個妹妹就介紹給他了。

兩人一路聊到家門口,秋娘才知道這書生叫小塵,是去京城趕考路過這里歇腳的。

道別之后,秋娘做好了晚飯,等姜仲明醒來一起吃。飯后姜仲明照例拿著銅鑼火把出門打更去了。

誰也沒想到,這一出門,就出大事了。

03

三更天,姜仲明口渴難耐,決定回家喝口水。

走到家門口,他發(fā)現大門半開著,心里咯噔一下:「每次我走后,秋娘都會把門關好的,今兒這是怎么了?」

他借著月光悄悄溜進院子,抬頭一看,屋里燈火通明,還有人影晃動。

姜仲明心里一緊,握緊手里的銅鑼,躡手躡腳地靠近窗戶。

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屋里傳來奇怪的聲音 — 「呼哧呼哧」的,像是有人在使勁干什么重活,還夾雜著男女沉重的喘息聲。

他腦子里「嗡」的一下,手指頭沾了口水,捅破窗戶紙往里看。

這一看,魂都嚇飛了。

屋里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一頭巨大的公牛,正趴在秋娘身上做那檔子事!

那牛動作兇猛,秋娘臉色煞白,表情痛苦到扭曲。床都被壓塌了半邊,可那畜生還在繼續(xù)。

姜仲明「啊」的一聲慘叫,手里的銅鑼和燈籠掉在地上,轉身就跑。

他一口氣跑出巷子,腿都軟了,回頭看了好幾次,生怕那牛妖追出來。

一直跑到清河邊,他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一幕。

04

姜仲明跌跌撞撞跑到鎮(zhèn)上的道觀,使勁拍門。

一個老道士開了門,還沒來得及問,姜仲明就哭著說:「道長救命啊!我家里有牛妖,它正糟蹋我媳婦呢!」

老道士聽完臉色一變,從屋里拿出個葫蘆,上面寫著「鎮(zhèn)妖」倆字,跟著姜仲明就往回趕。

到了家門口,果然妖氣彌漫。

老道士推門進去,只見那頭公牛還在床上,秋娘已經昏死過去。

「孽畜!還不現形!」

老道士打開葫蘆蓋子,一道黑氣被吸進去,那牛妖瞬間化成一頭老牛,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姜仲明沖上去就要一刀捅死它,被道士攔住了:「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牛已經被封印,我?guī)Щ氐烙^超度它吧。」

姜仲明哪里知道,這才剛開始。

秋娘醒過來后,雖然身體無大礙,但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姜仲明心疼得要命,每天守著她。

可就在一個月后的某天夜里,姜仲明睡著睡著,突然感覺呼吸困難,睜眼一看,兩個黑白無常站在床邊。

「姜仲明,跟我們走一趟吧?！?/p>

05

原來那個淹死的老漢,死后到了地府告狀,說姜仲明謀害了他。

鬼王查了查,發(fā)現姜仲明跟老漢確實有過節(jié),雖然是意外,但按地府規(guī)矩,有人告狀就得有個說法。

姜仲明被拘到地府,跪在大殿上瑟瑟發(fā)抖。

鬼王翻著生死簿:「你這人啊,本來陽壽還有十年。但你害死了人,雖然不是故意的,可你事后選擇了逃避,這就是你的罪。」

「大王饒命!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為什么你媳婦會被牛妖糟蹋嗎?** 那牛妖就是當年跟著老漢一起淹死的那頭牛,它的怨氣太重,化成了妖。你欠的債,它替老漢來收了。**」

姜仲明聽完,整個人都崩潰了。

鬼王最后說:「念在你平日行善,又救過老漢一命,我給你個機會 — 還陽回去,但你只有七天陽壽。七天后,自然會來收你?！?/p>

06

姜仲明醒過來后,整個人變了。

他不說話,不吃飯,整天坐在門口發(fā)呆。秋娘問他,他也不理,只是傻笑。

那些扛不住的事兒,最后都會把人壓垮。

第七天傍晚,姜仲明突然站起來,走到秋娘面前,說了這輩子最后一句話:

「娘子,對不住。」

說完,倒地而亡。

秋娘哭得撕心裂肺,可人死如燈滅,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后來秋娘聽鄰居說,那天有個書生小塵來找過她,聽說她家的遭遇,還幫著料理了后事。

但秋娘再也沒見過他。

有人說小塵其實是縣令的兒子,同情秋娘的遭遇想娶她,但秋娘拒絕了。

也有人說小塵根本不存在,就是牛妖的另一個化身。

真相如何,已經無人知曉。

07

這故事說到這兒,其實挺簡單的。

一個普通人,犯了錯不敢認,選擇逃避,結果把自己和家人都搭進去了。

你說姜仲明是壞人嗎?不是,他甚至還救過老漢一命。

你說他是好人嗎?也不是,他在關鍵時刻選擇了逃避。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做了壞事,而是做了錯事之后不敢面對。

如果當初姜仲明老老實實去報官,說清楚是意外,大不了賠點錢,也不至于背上人命官司,更不至于連累妻子受辱,自己暴斃。

可他偏偏選了最慫的那條路 — 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以為自己能僥幸逃過一劫。

結果命運給他上了一課:你欠下的,遲早要還,而且連本帶利。

說到底,這不是個鬼怪故事,這是個關于逃避的代價的故事。

民間愛講因果報應,不是封建迷信,是老百姓用最樸素的方式在說一個道理:

別想著耍小聰明,該你承擔的,一樣都跑不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