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城市像一塊被反復(fù)咀嚼的口香糖，黏在齒縫里，吐不掉，咽不下。你站在陽臺上，手指夾著一根煙，沒點，只是夾著。風(fēng)從樓宇的縫隙里鉆進來，像一條冷血的蛇，順著脖子滑進脊背。你打了個寒戰(zhàn)，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你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自由過。

不是夸張，不是矯情，是事實。

你以為你在生活，其實你在服刑。刑期不定，罪名不詳，監(jiān)獄沒有鐵柵欄，卻處處是墻。墻是透明的，別人看不見，你自己也假裝看不見。直到某天，你撞上去，鼻血直流，才恍然大悟：“任何一個你不喜歡又離不開的地方，任何一種你不喜歡又擺脫不了的生活，都是監(jiān)獄?！?/p>

這不是比喻，這是定義。

一、監(jiān)獄不是高墻，是“不得不”

我們從小被教育要“適應(yīng)”，要“忍耐”，要“識大體”。于是我們把“不喜歡”咽進肚子，把“想逃”翻譯成“再忍忍”。我們學(xué)會了在不喜歡的工作里打卡，在不愛的人身邊醒來，在不想去的飯局上舉杯，在不想活的模樣里長壽。

你以為你在“堅持”，其實你在“服刑”。

監(jiān)獄的本質(zhì)，不是鐵窗，是“不得不”。是你明明想走，卻不敢走；是你明明想哭，卻只能笑；是你明明想說“去你媽的”，卻說了“好的，收到”。

“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边@句話聽起來像雞湯，其實是刀。一刀劃開你早已潰爛的傷口，讓你看見里面的膿——那叫“妥協(xié)”，叫“將就”，叫“我沒辦法”。

你不是沒辦法，你是沒勇氣。

二、你不是沒有選擇，你只是不敢選

有人會說：“我有房貸，有孩子，有父母，我哪敢辭？”

也有人說：“我學(xué)歷不高，年紀不小，出去能干嘛？”

還有人說：“我試了，失敗了，認命了?！?/p>

我聽見了，也信了。但我更信的是：你不是沒有選擇，你只是不敢選。

因為選擇意味著代價，意味著你要親手拆掉自己搭了十年的窩，哪怕它早已漏風(fēng)漏雨，哪怕它早已不是你的家，只是你習(xí)慣的籠子。你怕拆了，就連籠子都沒了。

所以你繼續(xù)待在原地，像那只被拴住的小象，小時候掙不開，長大了，也不掙了。繩子早已不是繩子，是信念。你信你逃不掉，于是你真的逃不掉了。

這是最安靜的暴力，最溫柔的謀殺。

三、監(jiān)獄的看守，是你自己

很多人以為，監(jiān)獄是體制，是資本，是房價，是教育，是原生家庭。不是的，監(jiān)獄的看守，是你自己。

是你每天早起對著鏡子說“再忍忍”的那個你；

是你深夜刷手機刷到三點，第二天罵自己“活該”的那個你；

是你一邊討厭領(lǐng)導(dǎo)，一邊給他點贊朋友圈的那個你；

是你一邊罵著“這日子沒法過了”，一邊又把它過了一萬遍的那個你。

你不是被關(guān)進去的，你是自己走進去的。

你不是被判刑的，你是自己簽的判決書。

“人最擅長的，是把自己騙得最深?！?/p>

你騙自己說“等孩子大了我就離”，

“等房貸還完我就辭”，

“等存夠一百萬我就走”。

可孩子大了，你老了；房貸還完，你病了；一百萬存夠了，你不敢花了。

你以為你在等一個時機，其實你在等一個奇跡。

可奇跡從不降臨在監(jiān)獄里，它只降臨在路上。

四、你不是不想逃，你是不會逃

有人說了：“我也想逃，可怎么逃？”

不是逃去麗江開客棧，也不是逃去大理種花，更不是辭職去環(huán)游世界——那是別人的劇本，不是你的。

真正的逃，是第一步：承認你在監(jiān)獄里。

不是抱怨，不是撒嬌，不是發(fā)朋友圈說“又是想離職的一天”，而是清醒地、冷靜地、不帶情緒地承認：我現(xiàn)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而我，一直在為它辯護。

第二步，是拆掉墻上的畫。

你以為那是裝飾，其實是遮羞布。你掛了一幅“穩(wěn)定”，掛了一幅“責(zé)任”，掛了一幅“人到中年”，掛了一幅“大家都這樣”。你把墻遮住了，于是你假裝沒有墻。

可你得拆，一塊一塊地拆，哪怕墻后面是血淋淋的真相：你怕失敗，你怕孤獨，你怕沒錢，你怕別人說你“折騰”。

你得看清這些怕，才能走出它們。

第三步，是重新定義“安全”。

你以為安全是月薪到賬，是五險一金，是年終獎，是“單位還不錯”。

不是的，安全是你即使一無所有，也能活下去的能力。

是你即使被生活剝得精光，也不覺得自己失敗的心態(tài)。

是你即使走出監(jiān)獄，也不回頭望一眼的決絕。

五、監(jiān)獄外面，還是監(jiān)獄嗎？

有人擔心：“我逃出去了，發(fā)現(xiàn)外面也是監(jiān)獄，怎么辦？”

我告訴你：監(jiān)獄外面，還是監(jiān)獄。

但那是你選的監(jiān)獄。

是你知道它苦，也愿意吃的苦；

是你知道它難，也愿意走的路；

是你知道它沒保證，也愿意賭的命。

自由不是從地獄到天堂，是從一個地獄，走到另一個你愿意的地獄。

區(qū)別在于，前者你是囚徒，后者你是獄卒，也是囚犯，更是建筑師。

你可以隨時拆掉它，也可以隨時擴建它。

你可以在里面種花，也可以在里面點火。

你可以在里面哭，也可以在里面寫詩。

“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離監(jiān)獄，而是成為監(jiān)獄的主人?！?/p>

六、你不是一個人，但你也只能一個人

別指望有人救你。

不是世界冷漠，而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監(jiān)獄里，忙著鑿墻、砌墻、刷墻。

有人鑿了一輩子，只鑿出一條縫；

有人刷了一輩子，把墻刷成了鏡子，照見的，還是自己。

但你會遇見同類。

他們沒救你，只是從你窗前走過，喊了一句：“嘿，我也在挖。”

你就哭了。

不是因為他們給了你希望，而是因為你終于知道：你不是瘋子。

但路，還是要你自己走。

墻，還是要你自己拆。

血，還是要你自己流。

七、最后一夜

你回到陽臺，那根煙還是沒點。

你忽然想起，十年前你也站在這里，也拿著一根沒點的煙，也想過：“要不，走吧？”

可你沒走。

你娶了不愛的人，干了不爽的活，買了不大的房，生了一個像你一樣沉默的孩子。

你以為你錯過了那一夜，其實是那一夜錯過了你。

但沒關(guān)系，監(jiān)獄不會過期，逃獄也不會太遲。

你終于點燃了那根煙，吸了一口，嗆得眼淚直流。

你把煙頭按在欄桿上，碾滅，像碾滅一個十年的夢。

你轉(zhuǎn)身進屋，沒回頭。

你知道，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但你，不再照常活了。

尾聲：寫給還在監(jiān)獄里的你

如果你讀到這里，還在猶豫，還在罵“說得輕巧”，還在想“我跟你不一樣”，那我告訴你：

你當然跟我不一樣。

你的墻更厚，你的鎖更牢，你的獄卒更兇。

但你也有手，有腳，有夜，有夢。

你可以不逃，但你別再騙。

你可以繼續(xù)睡，但別再假裝這是床。

你可以繼續(xù)活，但別再假裝這是生活。

因為——

“任何一個你不喜歡又離不開的地方，任何一種你不喜歡又擺脫不了的生活，都是監(jiān)獄?！?/p>

而你，早已服刑太久。

今夜，不祝你晚安，祝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