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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刀鋒2》第十五章：中醫(yī)針灸室

雖然馮小文聽得出華武星不大樂意，但他畢竟同意了，華武星話音剛落，她就飛奔去中醫(yī)針灸室，跟周濤說了這件事。

周濤今天看了十幾個病人，正準備下班，馮小文把急性腰扭傷病人經(jīng)過跟他講了，周濤聽完后笑了，“你這個華老師啊，老是覺得我們是騙子，原本我也不跟他計較，好，今兒正好得空，就讓他開開眼界?！?/p>

說罷周濤就帶著針盒出現(xiàn)在搶救室。

周濤大概問了病人情況，又發(fā)現(xiàn)病人腰部肌肉僵硬緊張，局部有明顯壓痛，說你這個就是典型的腰扭傷，俗稱“閃到腰”。

華武星在旁觀看，沒說話。

周濤邊備針邊跟病人說，“針灸治療急性腰扭傷效果很好，一定能幫你緩解疼痛。”看得出周濤非常自信。病人聽到周濤的話，急躁的情緒也逐漸得到了平復。

周濤持針在病人手上進針、腳上幾針，又在腰痛點進了幾針，馮小文忍不住贊嘆，“看周老師進針就是享受，行云流水啊?！?/p>

華武星不懂針灸，更奇怪周濤為什么在病人手腳上進針，在腰部痛點周圍進針可以理解，在手腳上扎幾針又有什么作用呢？

馮小文似乎看出了華武星的疑惑，悄悄跟華武星說，“周老師是在病人手上的手三里穴位進針，手三里有個很大的功效，就是舒筋通絡(luò)、消腫止痛。腳腘窩那個是委中穴，也是治療腰痛的大穴?！?/p>

華武星嗯了一聲，依然不相信這么隨便扎幾針就能緩解病人疼痛。林平跟華武星一樣，也是不認可中醫(yī)針灸這套，一臉不屑。倒是孟莫，似乎對這東西也頗感興趣，看得興致勃勃。

周濤給病人進完針后，繼續(xù)行針刺運動療法，針刺得氣后，囑病人慢慢活動腰部。

大概過了5分鐘，病人突然說了一句：“醫(yī)生，我好像沒那么痛了。”

大家原本也不察覺，直至病人這么一說，才恍然大悟，對哦，好像搶救室沒再充斥著病人的哀嚎聲音了。

周濤云淡風輕地說了一句，別著急，治療完再說話。又繼續(xù)留針5分鐘。

隨后周濤讓病人活動一下腰部，病人小心翼翼地動了一下，“嘿，神了！真的沒那么痛了！”病人自己大感意外，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周濤拔出針后，病人隨即緩慢爬起床，邊爬邊驚呼“我的天，好了？”病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腰痛消失大部分了，剛剛還要生要死的一個病人，現(xiàn)在居然能勉強站起來了，而且是直著腰站起來。

周濤叮囑他，別逞能，只是暫時緩解疼痛而已，不小心的話還會加重的，好好休息，別干體力活。最好是明天后天再來扎一次針。

病人喜笑顏開，說早知道針灸效果這么好，我就直接扎針就好了，還給社區(qū)醫(yī)生推拿，越推越痛，可把我害慘了.....

周濤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跟病人說，不是針灸厲害，是你面前的周醫(yī)生厲害，換了別人跟你扎針，未必有這么好的效果。

病人趕緊賠笑，對對對，周醫(yī)生說得對，技術(shù)最關(guān)鍵。

周濤收拾完東西后就走，“你等下去繳費，我給你開下單子?！?b>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從始至終也沒看華武星一眼。

華武星愣在原地，他知道針灸有一定的止痛效果，但沒想到這次效果如此神速，立竿見影，他解釋不通。也許用氫化可的松+利多卡因也會有如此迅速的療效，但如果手上沒有氫化可的松、利多卡因怎么辦？再說，病人的擔心也有一定道理，激素還是會有一定的副作用的，而周濤的針刺會有什么副作用么？扎到血管？扎到神經(jīng)？鬼知道呢。

總之，周濤這次炫技確實驚艷到了華武星，華武星百思不得其解。他既往這么鄙視抵觸的中醫(yī)、針灸，今天卻在這樣的場合幫他解決了臨床難題，他既有欣喜，又有疑惑，欣喜的是嗷嗷大叫的病人瞬間安靜了，疑惑的是這針刺到底是扎中了病人神經(jīng)還是別的機制起了效果呢？如果僅僅是內(nèi)啡肽的緣故，為何會如此迅速呢？

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最后只能用“這是偶然的”來嘗試說服自己，也許是之前用的曲馬多生效了，這不出奇。

回到家后，華武星跟杜思虹說起了今天周濤用針灸治療急性腰扭傷病人的情況，問杜思虹有沒有看過類似研究，有沒有了解過相關(guān)情況。這件事對華武星多少還是有些沖擊。

杜思虹坦言，中醫(yī)和針灸很多時候挺讓人費解的，雖然我們不是很理解陰陽五行經(jīng)絡(luò)這些概念，似乎邏輯上也說不通，但有時候人家療效的確存在，不好解釋。說到最后，杜思虹也苦笑，我這個博士，也不是什么都懂的，人類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少很少的，現(xiàn)代醫(yī)學不能解釋中醫(yī)的一些理論或者療效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杜思虹還用自己小時候喝中藥的經(jīng)歷舉例，小時候有過一次紅斑狼瘡發(fā)作，當時用了較大劑量的激素也控制不住病情，但我爸有個朋友的父親是某醫(yī)院中醫(yī)科主任，他給我吃了幾個星期中藥，就把病情控制下來了，但那中藥真的巨難喝，杜思虹到現(xiàn)在都還有心理陰影。

華武星沉思良久，說中藥或許是有效的，針灸或許也有一定的止痛作用......

華武星還沒說完，杜思虹就笑著打斷他的話，“要我們的華醫(yī)生承認中醫(yī)有效可不容易啊。”

華武星倒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是中藥或者針灸，不是中醫(yī)。中醫(yī)的理論還是難以自圓其說的，太縹緲了，根本沒有邏輯，也不科學，如果按照中醫(yī)這一套搞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把中藥單獨拿出來研究應(yīng)該還是有一定意義?！?/p>

杜思虹笑了，說我爸很早之前就說過這個，他說日本人就是對中醫(yī)搞廢醫(yī)驗藥，專門做漢方藥，但是不按中醫(yī)理論來治病，好像效果一般般。還鬧出了很多問題。

倆人討論了許久，也討論不出一個結(jié)果。

到最后又說到試管嬰兒這件事，他們倆的卵子和精子體外受精已經(jīng)成功了，生殖中心安排下周進行胚胎移植。說到這里，杜思虹情緒有些低落，說擔心試管也不一定能成功。

杜思虹一直都有這個擔憂，因為她是有系統(tǒng)性紅斑狼瘡的，雖然目前情況穩(wěn)定，停藥了，但身體免疫機能肯定跟常人有些區(qū)別，所以才會備孕2年未果。說到這點，她不禁黯然神傷。

華武星安慰她，一切順其自然，即便不成功也無所謂，起碼我們嘗試過了，努力過了，不就是不生小孩嘛，我覺得現(xiàn)在挺好，倆個人簡單自由，有了孩子就有很多掣肘，麻煩得很。

杜思虹知道這是華武星安慰她的話，也就不再胡思亂想，就像華武星說的，順其自然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接下來的幾天，杜思虹一直為胚胎移植這件事做準備。

華武星能感覺到杜思虹的緊張，他其實自己也想要一個孩子，但他不能在杜思虹面前說這個話，他不想增加杜思虹的心理負擔。另外，即便真的沒有孩子，他的確也是可以接受的。

老馬得知杜思虹準備做胚胎移植，也找了生殖中心的主任，打了招呼，讓人家?guī)兔Χ嗾諔?yīng)。

老馬還告訴華武星，縣醫(yī)院ICU的趙蕾醫(yī)生已經(jīng)辭職了。原本潘蕓副院長想讓她到漢南市中醫(yī)院去應(yīng)聘的，但趙蕾拒絕了，她還是堅持己見，回家跟他父親一起經(jīng)營診所，還能照顧年邁的老父親。

華武星為趙蕾的境遇感到愧疚。

老馬卻覺得，趙蕾是做了最適合自己的選擇，她在縣醫(yī)院黃主任那邊也不好混，她不滿意黃主任的理念，但又沒能力改變，與其長期郁郁不得志，倒不如盡早做個了斷，只要有能力，到哪里都能混口飯吃。再說了，她回家開診所，潘院那邊能幫忙的也會盡力幫忙，說不定還因禍得福呢。

“這就是老子說的，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崩像R笑嘻嘻地說，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錯。

老馬點燃一根煙，緩緩吸了一口，才回答華武星，“好事連連啊。能不開心么?！边€沒等華武星開口，他就接著說，“你小子在縣醫(yī)院那件事解決了，醫(yī)院層面不單不追究你的責任，還給你嘉獎了，我也跟著少了很多煩惱，這事夠開心了吧？”

“另外，我們科買ECMO這事估計要成了，大頭主要是醫(yī)院出，我們出小頭，然后每個月從盈利中返回一部分給醫(yī)院，不限定時間，直至還完為止?！崩像R嘴角的笑意已經(jīng)完全掩蓋不住，“你說這件事值不值得開心？以后就有咱們自己的ECMO機子了。不管從私人感情還是從科室效益出發(fā)，都是大喜事一件嘛，哈哈?！?/p>

華武星聽完后也是異常興奮，想不到這事真成了，激動地摩拳擦掌，“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我們科目前就只有你去正兒八經(jīng)進修過ECMO技術(shù)，等機子一到，你就給大家上上課，爭取第一個病人要取得成功?！?/p>

“機子什么時候能到？”

“最快下個月吧?！?/p>

“還得等一個月??？”華武星略顯失望，“還以為這幾天就有了呢?！?/p>

“你小子，你以為這是點外賣啊，幾十分鐘就能到？幾百萬的裝備啊，幾百萬，不是幾百塊！為了這件事我頭發(fā)都快禿了，得走程序啊，一個月時間算是很快的了?！崩像R說著說著就開始發(fā)牢騷。

華武星“表揚”了老馬，得得得，知道您辛苦了，您功勞最大，愿您身體健康，永葆青春，帶領(lǐng)我們繼續(xù)前進。

老馬白了華武星一眼，“我再過2年就拍屁股走人了，以后吃飯還是喝粥就看你們自己了。我能做的就這么多?！?/p>

就這時，孟莫過來找華武星，說馮小文那邊來了一個奇葩病人，搞不定，想找華武星去幫忙。

華武星還沉浸在“喜提ECMO”的興奮勁中，想跟老馬多了解點情況，便讓孟莫去找徐大力、裴達他們，孟莫說他們各自在忙，走不開。華武星沒辦法，只好罵罵咧咧出去了，這個馮小文，都在急診科好幾年了，還有什么奇葩病人不能應(yīng)付呢。

老馬在后面喊，“別光說病人是奇葩，多照顧病人情緒，別起沖突?！?/p>

華武星頭也不回，跟孟莫出去了。

馮小文今天在急診內(nèi)科診室值班，忙得團團轉(zhuǎn)，剛處理完一個腦出血的，又來了一個46歲的高燒3天的男性病人，張?zhí)煊选?/p>

病人老婆告訴馮小文，在家吃了退燒藥，但效果不太好，還是發(fā)熱，最高體溫達到 39.5℃，再加上有咳嗽、胸悶、肌肉酸痛、畏寒，大熱天的穿兩件長袖都全身打寒戰(zhàn)。沒辦法，只好直奔醫(yī)院急診科。

馮小文聽診了病人肺部，發(fā)現(xiàn)左下肺有些濕啰音，再結(jié)合患者有發(fā)熱、咳嗽、胸悶等情況，考慮肺炎應(yīng)該是沒跑的了。

孟莫今天跟馮小文出診，這是華武星給馮小文的教學任務(wù)，“患者肺部有濕啰音，說明氣管里面有些液體。為什么氣管里會有液體？因為有炎癥，炎癥會有水分滲出。所以考慮是肺炎。當然，是不是肺炎，做個胸片就一目了然了?！?馮小文語速飛快，邊看病人邊給孟莫講解，孟莫一旁做筆記。

做胸片前，馮小文讓孟莫給病人做了心電圖，還好，心電圖沒有看到典型的心梗、嚴重心律失常等表現(xiàn)，只有心率偏快一些，110 次/分，這是跟病人發(fā)燒有關(guān)的。

“一般來說，體溫每升高 1℃，心率就會相應(yīng)增加約 15 次/分。 ”

馮小文看病人精神狀態(tài)不是太好，建議住院。

但病人不情愿，他想的是拿些藥回去吃就好了，實在不行就在急診科打點滴，打完點滴后就回家，需要再打的時候再來。

馮小文不同意，說這個情況在急診科恐怕照顧不好你，你又不夠病重，也不合適住EICU。

這句話惹惱了病人，病人說馮小文詛咒他。還說要他住院是為了醫(yī)院創(chuàng)收。

馮小文哭笑不得。

病人老婆通情達理，安慰病人，說既然來了醫(yī)院，就聽醫(yī)生的。你看你都燒成這樣子了，回家我可照顧不了你。

病人不依不饒，要馮小文給他道歉。

馮小文忙到現(xiàn)在早餐還沒吃，又遇上這么一個病人，牛犟勁跟著上來了，憑什么給你道歉呢，我又沒說錯話，我是建議你住院，因為急診病房、留觀室都住不下了，而且你情況偏重一些，住院是最安全的，我干嘛要給你道歉。

病人原本燒的有氣無力，見馮小文發(fā)火了，他也來勁了，說馮小文就是故意詛咒他，巴不得他現(xiàn)在就住EICU，好為醫(yī)院創(chuàng)收。

馮小文不想再理會他，便說住院與否自己決定，不住院就簽字回家，姑奶奶不伺候了。

馮小文話一出，雙方更無妥協(xié)可能。

病人怒不可遏，說要投訴馮小文。馮小文則直接把工牌扔給他，投訴吧，這上面有我的名字。

病人老婆比較理智，一邊勸說病人，一邊安撫馮小文，這頭跟病人說，醫(yī)生是為你好。那頭跟馮小文說，他比較沖動，別跟他計較。

剛好護士霍婷婷進來，見勢不妙，便讓孟莫趕緊去喊華武星過來幫忙，讓其他護士去找保安，別讓馮醫(yī)生吃虧了，萬一病人動手了，那就麻煩了?；翩面玫让夏麄円浑x開，就去安撫病人。

在病人老婆和霍婷婷的勸說下，病人也逐漸冷靜下來。

但馮小文心中仍有憋屈，不想再理會他，轉(zhuǎn)頭接診其他病人。

華武星到現(xiàn)場了解完情況后，把馮小文拉到一邊，說你小妮子，今天吃了火藥了，怎么火力比我還猛？

華武星沒有責怪馮小文的意思，錯不在她，有些病人的確是奇葩，說的話很難聽，有時候佛祖來坐診都可能淡定不了，佛祖都有火呢。但你跟病人起沖突，到頭來倒霉的還是你，打你又打不過人家，即便打得過他，還得挨處分，何苦呢。這病人估計就是高燒了幾天，搞得人郁悶至極，脾氣沒處發(fā)泄，你別撞他槍口上，否則就中計了。

馮小文仍憤憤不平，說這人就是故意找茬。

華武星安撫她，行了，這個病人我跟孟莫來處理，你搞其他病人吧。別生氣，不值當，回頭請你喝糖水。

有華武星等人的安撫，馮小文氣也消了大半，沒再理會這個發(fā)燒病人。華武星則把病人帶到搶救室。

病人不同意，說我這病還沒到住搶救室的地步吧？

華武星告訴他，你高燒了幾天，現(xiàn)在還有畏寒，肌肉酸痛，搞不好下一秒就是感染性休克了，你要回家我也管不上，但從我的經(jīng)驗來看，你最好不要回家，最好先聽我的安排，先到搶救室，我們搞清楚情況再說。咱們是來看病的，不吵架，剛剛純粹就是個誤會，溝通出了問題，先解決問題，好不好？我看你臉色蒼白，可能血壓情況不樂觀。

病人還在氣頭上，“我的病加重了，也是被剛剛那個醫(yī)生氣出來的?！?/p>

華武星沒接話，指引他進入搶救室，讓孟莫安排了一張床給他。

病人看到搶救室，有些膽怯，“華主任，我這就要住搶救室了？”

華武星笑著說，“搶救室其實就是VIP室，急診科所有醫(yī)療資源都能夠優(yōu)先匹配，所以，不要害怕?lián)尵仁?。?/p>

到這時候，病人的氣也消了大半，跟華武星說，“華主任，你講話不錯，態(tài)度好，而且看樣子你還是這兒的話事人，是個領(lǐng)導，我放你手里，放心?！?/p>

華武星哈哈大笑，“什么領(lǐng)導不領(lǐng)導，我就是干活的，能得到病人和家屬的認可才是對我最大的肯定。趕緊，這還有一張空床，晚了可能就沒了?！?/p>

霍婷婷在一旁聽華武星說了這些話，差點就忍不住要笑出來了，這華哥今天怎么啦，嘴巴跟擦了蜜糖一樣，這么會說話。這跟之前可真的是判若倆人啊。她不知道，科室即將有ECMO，別提華武星有多開心。

病人依照華武星的指引，老老實實躺床上。嘴里還不忘嘟囔著“剛剛那小姑娘要是有你一半會說話，我也不至于生氣.....”

華武星讓霍婷婷過來，幫病人接上心電監(jiān)護，同時回復病人，“哎呀，急診科壓力太大了，而且常年睡眠不足，我們科好幾個女同志都月經(jīng)不調(diào)了，嚷著要調(diào)離工作崗位，說急診科這活兒就不是人干的，多溫柔的人，呆的時間長了都會變得暴躁，既得罪了自己，時不時還會得罪病人，難啊?！比A武星唉聲嘆氣的，戲謔地把急診科悲慘一面展示給眼前這個病人看。

病人有些不信華武星所說，“我看你脾氣就挺好啊，兄弟?！?/p>

“我是沒辦法啊，我去年才做了甲狀腺癌手術(shù)，”華武星指著自己的脖子說，“你看，這還有疤呢。內(nèi)分泌科醫(yī)生說我這個病跟情緒也有關(guān)，讓我看開點，別大動肝火?！辈∪寺犎A武星這么一說，也湊近看了看，然后似懂非懂地點頭。

說到這里，病人嘆了一口氣，“都不容易啊?！?/p>

“生活上的茍且暫時不理了，先看看你身體情況吧?！比A武星示意給病人聽診雙肺，病人無比配合。

霍婷婷和孟莫看華武星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硬是憋著不敢笑。

華武星給病人聽診完雙肺后，讓霍婷婷給他先抽血，完善相關(guān)檢查，然后拍個胸片。

孟莫推病人去拍胸片。

胸片很快就做完了，不出所料，患者左肺有些輕微炎癥。這點炎癥也可以合理解釋患者的發(fā)熱、畏寒、咳嗽癥狀了。

病人愁眉苦臉跟華武星訴苦，說全身都沒什么力氣，手腳都酸痛。

正說著，抽血結(jié)果回來了，血常規(guī)可見白細胞計數(shù)稍微高了一點，血小板低了一點，肝功能提示轉(zhuǎn)氨酶偏高一些，心肌酶、肌鈣蛋白也稍微高了一點，其他沒什么異常。

“這樣的檢驗結(jié)果不能說太差，也不是完全正常，得觀察，必要時復查?！比A武星告訴病人，“可以在急診打吊瓶，也可以住院治療，但最好住院治療，因為你高燒3天，怕有其他情況。”

病人這回也不抵觸住院了，說聽華武星安排。

華武星聯(lián)系了呼吸內(nèi)科，問他們有沒有床位，收一個肺炎病人。呼吸內(nèi)科回復說現(xiàn)在走廊走住滿了。

那就為難了。

回家是不合適的，華武星覺得病人精神狀態(tài)不大好，于是問病人，要不要在留觀室將就一下，等呼吸內(nèi)科有床位就收住院。

病人也比較爽快地同意了。

把病人安排妥當后，華武星跟孟莫說，“患者不一定是普通的肺炎，或者說不單單是肺炎。但急診科的任務(wù)就是識別出危重癥患者，盡早干預。至于患者最終診斷是什么，這不是急診科的強項?！?/p>

“好比兩類不同的獵人，?？漆t(yī)生一般都是先瞄準，再開槍；而急診科醫(yī)生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有鳥叫聲的那個方向開一槍，再來瞄準。二者各有利弊。畢竟從急診科醫(yī)生角度看，爭取時間才是最重要的，很多時候，患者短時間內(nèi)沒辦法明確診斷，但急診醫(yī)生稍一遲疑，患者可能就沒了，必須先做應(yīng)急處理，再來慢慢檢查診斷?！?/p>

孟莫點頭，華老師言之有理。

第二天，呼吸內(nèi)科說有床位了，可以把病人收上去了，但病人卻不肯住院了，說在急診科挺好的，他只相信華武星，哪也不去。

華武星也是無語。頭一回見提這種要求的病人。

霍婷婷給華武星豎起了大拇指，“你看咱們?nèi)A哥，昨天給病人洗腦，多成功，病人服服帖帖的，哈哈....”

林平白了霍婷婷一眼，“藿姐姐你會不會說話啊，怎么能說是洗腦呢，是華老師用專業(yè)和真心折服了病人?！?/p>

孟莫給林平豎大拇指。

只有馮小文，還是悶悶不樂，霍婷婷悄悄告訴華武星，馮醫(yī)生是跟男朋友鬧矛盾了，心情不好，昨天又遇上這個病人，所以才發(fā)飆。

華武星一臉懵，男朋友？她談戀愛了嗎？怎么我一點不知道？

霍婷婷笑了，人家小姑娘談戀愛還要昭告天下??？我都看見了，那男的是心內(nèi)科的小伙子，長得挺俊的。

哦，原來如此啊，華武星最頭疼這種小年輕的男女關(guān)系，太復雜，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馮小文，其實也不需要安慰，談戀愛嘛，多鬧幾次矛盾就釋然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當下之急，先解決病人問題。

病人既然想住在急診科，那就讓他住急診病房好了，剛好有床位，如果情況轉(zhuǎn)差就收入EICU。

先按肺炎處理。準確地說，是按照細菌性肺炎的療法來治療的，用了一些抗生素，包括哌拉西林鈉他唑巴坦鈉。

肺炎是一個大診斷，凡是肺部的炎癥都可以稱之為肺炎。病原微生物（比如細菌、病毒、真菌、立克次體等）可以引起肺炎，理化因素（胃酸反流、放射性損傷等）也可引起肺炎。最常見的還是細菌引起的肺炎，細菌當中，又以肺炎鏈球菌、肺炎支原體、流感嗜血桿菌等最為常見。

正因為這些細菌最為常見，所以臨床醫(yī)生一開始都是經(jīng)驗性地用一些能夠殺滅上述細菌的抗生素來治療肺炎。

很可惜，這次它們沒什么效果。

到了第三天，病人依舊發(fā)熱，最高達到 40℃，而且呼吸稍微有些急促，比來的時候更差了一點。 這下可把病人和家屬急壞了。

“什么破醫(yī)院，一個發(fā)燒都要折騰幾天，還號稱什么三甲醫(yī)院，我看都不如社區(qū)醫(yī)院，人家一針下去，登時就可以退熱?！辈∪藦?zhí)煊迅制奖г?，語氣不大好聽。

林平只好安慰他，說病情有些復雜，治療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給點耐心，再等等。

這些陳詞濫調(diào)，病人及家屬都聽膩了，壓根不管用。

林平趕緊找到華武星，問怎么辦。華武星這幾天忙著跟杜思虹去做胚胎移植，所以科里的其他病人他沒怎么看，他也是到今天才知道病人治療效果不好。

華武星原本就對這個病人不大放心，總覺得他不是普通的肺炎，所以當林平過來匯報情況時，華武星并沒有很大的驚訝，“病人高燒了這么多天，還有呼吸急促，把他收入ECIU吧?！?/p>

林平嘟嘟囔囔，說不大敢跟病人提這個，怕他發(fā)飆。

華武星瞪了他一眼，“他都燒成那樣了，還能把你怎么著？”話畢，華武星直接過去找病人，跟病人解釋了病情，說情況有些復雜，在急診病房估計不好搞，最好是遷入EICU，照顧更周到一些，治療也更便捷一些。

病人雖然不大樂意，但他對華武星還是信任的，說既然如此，那就聽華醫(yī)生安排吧，住EICU也行。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