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由于一位因紐特獵人往那個冒著熱氣的黑鍋里瞥了一眼，大英帝國的體面瞬間碎了一地。

鍋里咕嘟咕嘟煮著的，不是海豹肉，而是穿著皇家海軍制服的人骨頭。

當(dāng)這個令人作嘔的消息傳回倫敦，大家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驚恐，而是暴怒。

那可是弗蘭克林爵士帶隊的精英啊，大英帝國的紳士哪怕是餓死、凍死，死在冰縫里，也不可能像野獸一樣同類相食。

這種說法簡直就是對女王陛下的侮辱。

可誰能想到，隨后的搜救和考古發(fā)現(xiàn)，比奇島上的孤墳、鋸開的腿骨，還有威廉國王島荒原上那些散落的骸骨，每一塊都在無聲地尖叫。

這支當(dāng)年號稱“無法毀滅”的129人探險天團，帶著足夠吃三年的頂尖美食，最后硬是上演了一場極地版《大逃殺》。

咱們今天不扯那些干巴巴的航海數(shù)據(jù)，就聊聊這場人類探險史上最昂貴的自負——弗蘭克林探險隊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沒的。

把時間拉回1845年，那時候的英國有點像現(xiàn)在的頂級科技巨頭，膨脹得不行。

為了打通連接歐洲和亞洲的“西北航道”，海軍部直接梭哈了。

這條航道在當(dāng)時就是商業(yè)帝國的血管，誰打通誰就是老大。

為了這最后500公里的盲區(qū)，他們派出了59歲的弗蘭克林爵士。

這老頭雖然年紀(jì)大了點，肚子圓了點，但在那個年代，胖被認為是福氣，那是抗凍的資本。

更絕的是那兩艘船——“幽靈號”和“驚恐號”。

別看名字起得陰森森的，這可是當(dāng)時航海界的“殲星艦”。

船頭加了鋼板破冰，船底裝了當(dāng)時最黑科技的螺旋槳推進器，甚至還搞了室內(nèi)暖氣系統(tǒng)。

船上那個圖書館里塞了上千本書，甚至還有一架自動風(fēng)琴。

這哪是去探險，簡直就是把倫敦的豪宅搬到了北極。

但這支隊伍最大的雷，恰恰埋在他們最得瑟的地方——那8000聽最先進的罐頭食品。

出發(fā)那天，泰晤士河兩岸全是歡呼的人群，134名船員意氣風(fēng)發(fā)。

到了巴芬灣，他們還偶遇了一艘捕鯨船，那是人類世界最后一次看到這支完整的艦隊。

就在那兒，有5個倒霉蛋因為“身體不適”被強行遣返。

這幾個人當(dāng)時肯定覺得天都塌了，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錯過了名垂青史的機會。

但站在上帝視角看，這哥幾個簡直就是錦鯉附體。

因為剩下的129人，馬上就要一頭扎進那個叫“冰封煉獄”的死局里去了。

隨著艦隊深入北極圈，這事兒就開始不對勁了。

威廉國王島附近的浮冰并沒有像預(yù)想的那樣化開，兩艘巨艦就像被老虎鉗夾住的核桃，動都動不了。

按理說，就算被困住，憑借船上那堆積如山的物資，他們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樣，舒舒服服地貓冬，等來年冰化了再走。

可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船員們開始出現(xiàn)幻覺，牙齦發(fā)黑，脾氣變得暴躁得嚇人，甚至有人開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后來的尸檢才把這個恐怖的真相挖出來：鉛中毒。

原來，那個食品供應(yīng)商為了趕工期，在那8000聽罐頭封口的時候，用了最廉價、最粗糙的鉛焊技術(shù)。

甚至船上的淡水管道系統(tǒng)里也全是鉛。

在北極那種極寒環(huán)境下，這些精英們每天以為自己在吃美味佳肴，其實是在一口一口地喝慢性毒藥。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絕命毒師嗎，只不過這次把自己給毒翻了。

鉛毒素這東西最陰損的地方在于，它不光摧毀身體，還摧毀腦子。

想象一下，一群神經(jīng)錯亂、極度偏執(zhí)的大老爺們，被困在永夜的冰原上，那種恐懼比單純的餓肚子可怕一萬倍。

1847年6月，指揮官弗蘭克林爵士突然沒了。

記錄上沒寫死因，但八成是鉛中毒并發(fā)癥。

老大一死，指揮系統(tǒng)徹底崩了。

接任的克羅茲船長看著這幫已經(jīng)不太正常的手下，做了一個絕望的決定：棄船。

1848年4月，剩下的105個“活死人”決定拖著救生艇，在冰面上徒步向南走。

這簡直就是一場注定團滅的行軍。

你能信嗎？

在零下幾十度的冰面上，這幫人居然還拖著沉重的銀質(zhì)餐具、絲綢窗簾和精裝書籍。

這不是腦子壞了是什么？

因紐特人的口述歷史給我們補全了最后的地獄繪圖。

他們看到一群面色慘白、走路像僵尸一樣的“鬼魂”，有的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就再也沒起來。

在極度的饑餓和瘋狂中，刀子最終揮向了剛剛斷氣的戰(zhàn)友。

考古學(xué)家后來的發(fā)現(xiàn)簡直讓人頭皮發(fā)麻：許多骨頭上都有利刃刮肉的痕跡，有些長骨甚至被敲開，顯然是為了吸食里面的骨髓。

這不是野蠻，這是人類在絕境中崩潰后的哀鳴。

這事兒最諷刺的是什么？

直到100多年后的2014年和2016年，加拿大探險隊才在海底找到了沉睡的“幽靈號”和“驚恐號”。

發(fā)現(xiàn)沉船的位置，跟當(dāng)年因紐特人說的地點幾乎分毫不差。

這一百多年來，西方探險界寧愿相信復(fù)雜的洋流推演公式，也不愿意相信原住民親眼看到的事實。

這種傲慢，或許正是當(dāng)年弗蘭克林探險隊悲劇的某種延續(xù)。

如今，隨著全球變暖，當(dāng)年這129條人命都沒走通的西北航道，現(xiàn)在的夏天居然已經(jīng)可以通航了。

看著那片曾經(jīng)吞噬了一切的藍色海域，咱們不得不服，在大自然面前，人類那點技術(shù)和野心，真就不夠看的。

那兩艘沉在冰海深處的幽靈船，至今還在那兒躺著。

它們就像兩個巨大的警示牌，冷冷地盯著每一個試圖征服自然的后來者，仿佛在說：悠著點，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

參考資料：

Owen Beattie & John Geiger, 《Frozen in Time: The Fate of the Franklin Expedition》, Greystone Books, 2017.

David C. Woodman, 《Unravelling the Franklin Mystery: Inuit Testimony》, McGill-Queen's University Press, 2015.

英國國家檔案館（The National Archives）, Admiralty Records ADM 7/1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