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大雪”不見雪飛，歲月從容渡寒天

作者︱孫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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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詩俗了人。”宋代盧梅坡的悵然，恰與陸游“氈廬雪重壓屋低，夜半呼盧笑語齊”的熱鬧相映成趣，前者嘆無雪少了清韻，后者繪雪夜?jié)M是歡騰，而青城的大雪節(jié)氣，偏是另一種模樣，清晨的白云漸漸散去，天空藍藍的，唯有北風裹著涼意，卷過街巷，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搖晃，顯得清瘦，我坐在老綏元燒麥館，要一壺奶茶，一兩燒麥，尋到了一份暖意，更踏實的安然。有時候覺得，大雪節(jié)氣的意義，從來不是非要等一場漫天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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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前，那一刻，不說話，任由風刮過窗欞，而是更偏愛這份清凈，看自己燒的熱水，沏的普洱茶，茶杯里冒著清香，瀏覽一本《心靈甘露》的書，案頭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心身互動療法的“百字詩”，聽著筆尖在筆記本上摩挲的沙沙聲，心卻莫名暖了。一輩子沒求過轟轟烈烈，老了更不想消耗自己，只愿尋一方凈土，那些人間的共鳴，卻像揣在懷里的暖爐，能撐得住冬日的所有清寒。隨后又拿起古詩，看杜甫，身陷亂世仍能吟出“濁酒一杯天過午，木香花濕雨沉沉”，卻也在詩中藏著對清凈的向往；看蘇軾，被貶黃州仍能寫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那份通透從來不是沉溺喧囂，而是取舍后的從容；看陸游，既能寫雪夜歡騰，也能吟“小樓一夜聽春雨”的靜謐，原來熱鬧與清凈，都是人生真味。他們的詩，我們寫過、賞過，早就融進了筆墨里，刻進了骨子里。每當念起，就像和老朋友圍坐一起，賞詩論詞，只有心意的相通，從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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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閑在家以后，參加了詩書畫研究會的活動，書法家報記者站長張春生老師問過我，喜歡書法，還是畫畫。我說，哪個也不會，需要天賦，需要毅力，我自嘆不如。著名書法家郭瑞金老師跟我說，練書法太難了，練了大半輩子還困惑呢，練畫畫吧，涂鴉開始。我看那些畫家也很難，我連素描都不會，畫個兔子都不像。還是算了，給書畫家吹喇叭還是綽綽有余，再不掉進藝術家的名利圈里了。一大早晨就看見有書法家高斌把剛臨好的李白的詩“凍筆新詩懶寫，寒爐美酒時溫。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滿前村。”，畫家裴茂軍新畫的雪景畫，還有書法家張立宇抄錄的現(xiàn)代畫家、散文家豐子愷先生的“此心平靜如流水，放眼高空看過云”，發(fā)到朋友圈和微信群里，表達對筆墨詩香的熱望，對“大雪”節(jié)氣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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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總愛湊聚會的熱鬧，也曾向往過陸游詩里“夜半呼盧笑語齊”的歡騰，推杯換盞間談天說地，酒過三巡后豪情滿懷。可如今年齡漸漸大了，便漸漸學會了回避那些推不掉的應酬，悄悄躲了酒局的邀約，今天早晨和中午就謝絕了三局。不是人情淡了，這一年，不是沒有老友相邀的聚會，只是酒桌上的勸酒聲、喧鬧聲，遠不如聽筆尖劃過紙上的沙沙聲悅耳；滿桌的珍饈，也抵不上一碗熱磚茶配著筆墨的愜意。那些柴米油鹽的瑣碎，那些歲月沉淀的滄桑，都在提筆落墨、吟詩作對中，化作了心底的從容。就在這樣一個風大的早晨，腦子里又想起陸游筆下的雪夜歡騰，隔著千年光陰，竟與畫家張永平的青花瓷盆的蘭花惠草圖相映，格外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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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一陣敲門聲，開門時，鄰居中華捧著紙箱站在樓道里，“剛從老家運過來的贛南臍橙，嘗嘗鮮?！彼目谝衾锶怨M南的鄉(xiāng)韻，箱子里臍橙黃澄澄的。

指尖觸到果皮的粗糙，是贛南紅壤的印記。剝開時，清甜的香氣漫出來。果肉飽滿多汁，咬下去的瞬間，又酸又甜，每一顆都曬足了南方的日照。

大學畢業(yè)，中華就留在青城，從青澀的職場新人到成家立業(yè)，這兩年父母也搬來陪他。日子在青城的風里慢慢沉淀，可鄉(xiāng)味是刻在骨子里的牽掛。每年這個時候，中華索性把老家的臍橙運了過來，想讓這座收留他的城市，也嘗嘗故鄉(xiāng)的甜。

中華發(fā)朋友圈說，今日，這些帶著贛南溫度的臍橙，正式入駐了內蒙古農牧廳優(yōu)質農產品果蔬展銷區(qū)。那一方小小的攤位，擺著的不只是橙黃的果實，更是一個游子對故鄉(xiāng)的眷戀，是南北水土的溫柔相擁。

一頭連著贛州的紅壤，一頭連著青城的街巷。走過路過，不妨去嘗嘗這份跨越千里的甜，那是一個游子的鄉(xiāng)愁，也是兩座城市最溫暖的聯(lián)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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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雪節(jié)氣，天地浸在一年中最深的寒里。青城無雪，北風掠過街巷，卻吹不散心底的詩心。這寒，冷得清澈透亮，冷得坦蕩直白，卻也藏著一份向暖而生的力量。這何嘗不是一種活法：外界越寒涼，人心越要守一份豁達；歲月越蒼茫，心境越要揣一束向光。正是把這份通透與溫熱，悄悄活成了尋常日子里的底色。

大雪從不是歲時的終點，而是春信的前奏。天地雖沉眠，草木雖靜默，可地底的根須在蓄力，枝椏的芽孢在醞釀，力量都在暗生。朋友郝平在朋友圈里寫道：“今日大雪，仲冬始，萬物藏，大雪亦是冬天最深的寫意。愿人們無論身在何方，心皆溫暖！愿流浪的小動物都能有窩可藏，熬過寒冬。” 是啊，只要心里還揣著愛與熱望，哪怕霜雪覆路，哪怕寒風吹徹，也壓不住那份從歲月里沉淀下來的從容，藏不住那份對生活始終滾燙的熱愛。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詩人，專欄作家，獨立自媒體人，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xié)文史智庫專家，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