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麗領(lǐng)回獎金那天，特意在小區(qū)樓下顯擺。
她手里拎著一大袋剛買的燒臘，逢人就說：今兒高興，加菜！有些人啊，就是心術(shù)不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正好我下班回來，在電梯口碰個正著。
她故意把那兩千塊現(xiàn)金獎金在手里甩得嘩嘩響。
喲，王大主管，工作丟了啊？以后可得遵紀守法，別再想著坑我們窮人了。
電梯里還有其他鄰居，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更有一個婆婆，指著自己的孫子教育：
“乖乖，以后好好讀書，長大了，可不能成為跟他這樣的人！黑心腸呦！”
我面無表情地按下樓層鍵，把那些話當(dāng)成空氣。
我的沉默在孫麗看來是軟弱。
她更來勁了：啞巴了？當(dāng)初收黑錢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現(xiàn)在知道丟人了？
電梯門開，我徑直走出去。
身后傳來她惡毒的咒罵：裝什么清高！早晚遭報應(yīng)！
報應(yīng)？
如果真有報應(yīng)的話，真該看看是誰的報應(yīng)會先來。
入冬后，寒潮再次來襲。
新聞里天天播報，讓市民注意用火用電安全。
那天夜里，凌晨兩點。
我又聽到了熟悉的砸門聲。
還是那扇門，還是那個趙剛。
只是這次，他身后還跟著披頭散發(fā)、一臉驚恐的孫麗。
她懷里抱著她家老二，一個三歲左右的女孩。
孩子臉色發(fā)青，嘴唇緊閉，呼吸微弱。
王磊！王磊你快開門！
救命！老二……老二也被鎖在屋里了！煤氣中毒了！

孫麗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哭腔。
我慢悠悠地從床上起來，披了件外套。
走到門口，我沒有急著開門。
而是先打開了家門口那個新裝的智能貓眼，點擊了開始錄像。
屏幕里，孫麗急得直跺腳，趙剛還在那兒沒用地拍門。
怎么了這是？大半夜的。我隔著防盜門，平靜地問。
聽到我的聲音，孫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撲在門上。
王磊！救命！快開門??！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凌晨兩點一刻。
外面雖然沒下雪，但這個點，又是寒潮爆發(fā)期，網(wǎng)約車前面排了三百多位，根本叫不到。
消防隊更是全線占線。
她這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起我這個冤大頭。
哦，煤氣中毒了啊。我不緊不慢地說，那就趕緊送醫(yī)院啊，找我干什么？我是醫(yī)生嗎？
不是！是我們剛把老二抱出來，她……她又把門給帶上了！鑰匙和老二的救命藥都鎖在里面了！
孫麗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模樣。
王磊！求求你了，你快開門幫我開一下鎖吧！藥在里面??！
我看著監(jiān)控里她那張扭曲的臉，內(nèi)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我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隔著門吐出一圈煙霧。
孫大嫂，你忘性真大。
我這手藝是無證經(jīng)營，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上次開你家鎖，我被罰了三萬，工作也丟了。這次我要是再開，是不是得把我抓進去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