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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印尼前總統(tǒng)蘇哈托被該國政府授予“國家英雄”稱號。此人當年權傾一時，統(tǒng)治印尼長達32年。

雖然在民間和國際上有極差的評價，但是，這位2008年死去的前總統(tǒng)硬是成了優(yōu)秀退休老職工。

在頒獎典禮上，官方這樣贊譽：“蘇哈托將軍是中爪哇省的一位杰出人物，一位爭取獨立的英雄，自獨立以來就備受矚目。”

然而，政府此舉引發(fā)了活動人士和學者的批評。他們指出，這位已故軍事領導人在其長達三十年的統(tǒng)治期間，犯下了大規(guī)模侵犯人權、貪污腐敗和任人唯親的罪行。

上周，約500名公民社會成員、活動人士和學者聯(lián)名致信印尼總統(tǒng)普拉博沃·蘇比延多，要求他不要授予蘇哈托“國家英雄”稱號。信中稱，這樣做是對蘇哈托受害者和民主價值觀的背叛，是對歷史的危險歪曲，并且會助長有罪不罰現(xiàn)象。

“國家英雄”，這個帽子不是一般人能戴得起的。反過來說，認定誰有資格戴也反映了國家和政府的品位。那么，蘇哈托在職期間表現(xiàn)如何呢？

蘇哈托是一位獨裁者，這是他的最佳稱號。

1965年的一場未遂政變，讓身居軍方高層的蘇哈托抓住機會，趁機開始全國政治清洗，印尼共產(chǎn)黨遭到毀滅性打擊。蘇哈托逐漸架空親共總統(tǒng)蘇加諾，先是代理總統(tǒng)，1968年正式擔任印尼總統(tǒng)。

隨后每隔幾年選一次，但回回都是蘇哈托當選。蘇哈托推行“新秩序”，其實沒什么新鮮的，就是由他說了算。蘇加諾通過軍權建立了中央集權、軍隊主導并且強大的政府，執(zhí)政過程中伴隨著大規(guī)模屠殺、言論鉗制、貪污腐化等爭議。

腐敗是蘇哈托家族的最大特色。1997年，《福布斯》雜志將蘇哈托列為全球第四大富豪，他的個人凈資產(chǎn)為160億美元。蘇哈托家族控制著360萬公頃的印尼土地，面積相當于整個比利時，還直接擁有或在至少564家公司中控股，幾乎涉足印尼的所有經(jīng)濟領域。

在周一的頒獎儀式上，蘇哈托的女兒西蒂和兒子班邦在場。就是這兩位，曾經(jīng)從“國家英雄”老爸那里得到了巨大實惠。

蘇哈托在世時，曾將女兒的公司和國營收費公路公司合并，所有公路收費的75%歸西蒂。而班邦則將自己的集團定位為外國電力公司的合作伙伴，并迫使印尼國營電力公司以虛高的價格從他那里購買電力。

在2004年發(fā)布的一份報告中，總部位于德國柏林的倡廉組織“透明國際”將蘇哈托列為20世紀最貪腐的國家元首之一。

蘇哈托以鐵腕壓制言論，不允許任何批評意見。在蘇哈托去世時，一名大學教授在接受采訪時表示，蘇哈托擔任印尼總統(tǒng)期間，他的統(tǒng)治就像是黑社會和黑手黨一樣。蘇哈托破壞了印尼的一切，包括國會、法律以及政治制度。

美國《紐約時報》則在報道中稱，蘇哈托長達32年的獨裁統(tǒng)治被認為是20世紀最殘酷和腐敗的獨裁統(tǒng)治之一。

不僅如此，華人對蘇哈托還有另外一筆賬。排華，暴力，殺害，強奸，1965年的大清洗，1998年的“黑色五月暴行”，大批華人死亡，都發(fā)生在蘇哈托掌握軍隊和政權期間。

盡管有爭議，但媒體主流意見認為，五月暴行是有組織且有預謀的，印尼軍方也參與其中。當時的背景是金融危機壓力巨大，為緩和印尼國內(nèi)的民怨，官方透過軍方情報部門策劃煽動此次事件。

當?shù)厝A人被打殺還只是一部分，當中國大使館也遭到軍警和歹徒的暴力對待，就說明蘇哈托政府已經(jīng)不拿中國當干糧了。中國總領事被武力扣，使館被砸，物品被搶，國旗和毛澤東畫像被扯下，使館水電氣被斷，中國外交人員被限制出入，不一而足。

印尼豪橫，先宣布關閉本國駐華使館，然后要求中方關閉駐雅加達使館。1967年10月27日，中國發(fā)表聲明與印尼斷交，并于10月31日關閉駐印度尼西亞大使館，召回使館人員。中國公民在印尼的一切權益由羅馬尼亞駐印尼大使館全面代管。

蘇哈托當時的氣焰之囂張，如今的中國人很難想象。其實，在中國使館關閉之前，中國駐印尼臨時代辦姚登山就已經(jīng)被印尼政府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那種悲壯，從姚登山回到北京后受到周恩來等一眾官員熱烈迎接時的凝重表情中，可以看懂一切。

就是這樣一個蘇哈托，現(xiàn)在成了印尼的“國家英雄”。

奇怪嗎？并不。決定授予蘇哈托該稱號的現(xiàn)任總統(tǒng)普拉博沃不是外人，他是蘇哈托的前女婿。

更重要的是，盡管后來調(diào)查沒給出定論，但輿論認為，在黑色五月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流氓團體與軍隊有聯(lián)系，許多暴行發(fā)生時，治安軍隊和警察很詭異地選擇袖手旁觀。有人認為，當時擔任陸軍戰(zhàn)略后備部司令的普拉博沃是軍方介入騷亂事件的關鍵人物。

了解了這層，就知道，賬目不算清總歸不行。岳父死了，但前女婿還在，地主家還有余糧，而且還是國家糧庫。這是關鍵。

上世紀60年代的血跡和近在1998年的暴行，現(xiàn)在又遇上了“國家英雄”的稱號授予，這意味著什么？說明危險并沒有走?！拔０畈蝗搿钡木疽饬x今天還要學習。

不過，除了這兩次重大事件，1740年巴達維亞發(fā)生大規(guī)模屠殺華人的“紅溪慘案”后，清朝官員的反應也值得回顧。

當時，統(tǒng)治當?shù)氐暮商m殖民當局擔心清廷報復，遂派專人帶說帖前來解釋。但說帖并沒有送到北京，時任兩廣總督策楞將此事奏請朝廷，說了一段至關重要的話：“被害漢人，久居番地，屢邀寬宥之恩，而自棄王化，按之國法，皆干嚴譴。今被其戕殺多人，事屬可傷，實則孽由自作。”

于是，荷蘭殖民當局松了一口氣。策楞只是建議朝廷，為防止之后通商的商人被害，先禁止與對方的貿(mào)易。

當年的荷蘭人還知道松口氣，而現(xiàn)在的印尼卻連氣也沒有——因為蘇哈托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包括其針對華人的政策和侵害，并沒被普拉博沃當回事，而且他們也沒有多少顧忌。沒有顧忌，松氣就屬多余。

巧合的是，就在蘇哈托成為印尼光榮的“國家英雄”幾天前，我們巨大的新航母福建艦在海南三亞正式入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