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深圳蛇口的開山炮遺址前，看著集裝箱碼頭里穿梭的貨輪；擠在上海南京路的地鐵里，感受著寬闊街道的通暢；路過寧波北侖港，望著巨輪?？康姆泵跋?—— 這些刻著 “改革開放” 印記的場景，背后都站著同一個身影：谷牧。這位活到 96 歲的 “改革大將”，既被鄧小平委以重任，也深得毛主席認可，后來官至副總理。他這輩子沒留下多少豪言壯語，卻用一輩子的 “實在事”，在老百姓心里刻下了名字。

咱先說說谷牧最厲害的本事 —— 跟老百姓打交道能摸到根上。1952 年他剛到上海當市委副書記，就聽說當?shù)厝藬D電車得爬窗戶。換旁人可能先開個座談會聽匯報，他倒好，天天揣個小本子扎進早高峰的人堆里，跟著上海市民一起 “擠公交渡劫”。在電車上跟售票員嘮調(diào)度，跟上班族算通勤時間，摸了半個月終于找準癥結：南京路太窄，高峰車次不夠。后來南京路從 10 米拓到 25 米，新增了工業(yè)區(qū)線路，一年后上海人擠車再也不用 “練輕功” 了。

這股 “接地氣” 的勁兒，早在抗戰(zhàn)時就顯出來了。那會兒他在山東膠東根據(jù)地，日軍搞 “鐵壁合圍”，部隊轉移時他主動斷后，胳膊被流彈打穿昏過去，醒過來第一句問的是 “同志們都過來沒”。傷好點就扎進田里種莊稼，手上磨出泡還跟老鄉(xiāng)開玩笑 “你們比我辛苦”。推 “二五減租” 時，拿著賬本跟地主算細賬 “減到三斗七，你不少收農(nóng)民也能活”，又跟農(nóng)民講 “多打糧才能趕鬼子”，硬是把雙方都說服了。連村里婦女識字班都是他帶著辦的，一邊教 “抗日” 二字，一邊說 “鞋底納得結實，戰(zhàn)士打仗更有力”。

到了搞建設的年代，谷牧成了出了名的 “較真派”。1954 年調(diào)到中央管基建，“一五計劃” 那幾年他成了 “空中飛人”，從鞍山鋼鐵廠的腳手架到成渝公路的工地，哪兒有硬骨頭哪兒就有他。在鞍山他蹲在高爐旁跟技術員琢磨增產(chǎn)，到了 60 年代三線建設，又騎著馬拄著拐棍鉆進貴州六盤水的深山。那會兒他已經(jīng)是國家建委主任，負責三線建設的物資調(diào)度和進度檢查，腳磨出血泡也非要把礦區(qū)地形摸透。身邊人勸他 “不用這么累”，他回了句 “基建差一厘米都不行，不能糊弄老百姓”。

這種較真在 1973 年派上了大用場。周總理特意找他：“港口不行，外國貨輪進不來?！?他立馬帶著團隊從大連港查到廣州港，在天津港跟著工人扛集裝箱，摸清楚設備老舊是關鍵問題。兩年多時間里，全國新增 43 個萬噸級碼頭，大連港能停萬噸輪，廣州港吞吐量翻番。寧波北侖港更是他親自勘察選址推動建設的，后來成了國際深水中轉港，2008 年貨物吞吐量排全球第四，這背后全是他當年打下的底子。

改革開放初期，谷牧又成了 “吃螃蟹的人”。1978 年鄧小平派他帶隊去西歐考察，這可是新中國領導人首次組團去西方學經(jīng)濟。36 天跑了 5 個國家 25 個城市，看了 80 多個工廠港口。在聯(lián)邦德國看戰(zhàn)后重建紀錄片時，他盯著屏幕里從廢墟到高樓的變化，再想起國內(nèi)還靠人工搬運的工廠，心里咯噔一下：“原來差了這么遠?！?跟法國總統(tǒng)德斯坦聊項目，對方說 “給法國留 10 個”，德國州長拍胸脯 “能貸幾十億美元”，他心里門兒清：這是雙方互利的好機會。

回國后他連夜寫報告，直言 “中國跟西歐至少差 20 年”，建議 “引進外資改體制”。鄧小平拍板 “就按這個思路來”，1979 年成立的進出口和外資管理委員會，就由他當主任。建經(jīng)濟特區(qū)時更熱鬧，有人說 “這是資本主義”，他帶著工作組踩泥路問老鄉(xiāng) “蓋工廠愿意不”，選定深圳、珠海等四個 “試驗田”。有日本企業(yè)想賣淘汰生產(chǎn)線，他直接懟回去 “要先進技術，不要廢品”，硬是逼對方換了新設備。1984 年鄧公視察深圳題字 “政策正確”，這背后全是他扛著壓力闖出來的路。

誰能想到，這么個干實事的人，“文革” 時被下放到河南干校種水稻，晚上還偷偷看《工業(yè)經(jīng)濟學》。1988 年 74 歲退休后也沒閑著，牽頭搞文化保護，當中國孔子基金會會長，說 “傳統(tǒng)文化里有好東西要傳下去”。2009 年他走的時候 96 歲，臨終前還囑咐家人 “別給組織添麻煩”。

從山東榮成的農(nóng)家娃 “劉家語”，到改名 “谷牧” 立志 “扎根土地”，他這輩子就像自己說的那樣，做了谷子一樣的事 —— 不張揚，卻實實在在滋養(yǎng)著這片土地。那些他拓寬的馬路、建起來的港口、闖出來的改革路，直到今天還在影響著我們的生活。這大概就是最動人的實干者故事：不用碑石，百姓的日子就是最好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