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深處的回響

——序劉寅詩集《月光下的影子會說話》

王長征

忘記何時與劉寅成為微友的，此前我們很少聯(lián)系。幾個月前，劉寅突然頻頻向我問好，邀請我為他的詩集題名、作序。當時，因忙于籌備幾個文學活動，我便婉言謝絕了。他接著說道：“我可以等”，此后每月他都要追問一兩次：“王老師，你閑下來沒有？”近日，他坦誠告訴我，其詩集已準備就緒，只差我的一篇序文。見他如此執(zhí)著誠懇，我便放下一切仔細閱讀起他發(fā)來的詩集文稿。

劉寅的這部詩集具有獨特的風格，恰似破繭而出的蝴蝶一朝掙脫束縛，心靈的顫動隨著靈魂的翅膀翩然飛起，思想意識也仿佛瞬間被一行行感情充沛的文字喚醒。如，《致女神維納斯——兼致李華璐》：“我是如此懷念一個人/甚或是一場大風，它擁有/扭曲的樹干、沉默的石頭”�！芭で臉涓伞薄俺聊氖^”本是大自然中常見的事物，一朝被劉寅組合成詩句，立馬賦予神奇別樣的魅力，將毫無蹤影的思念具象化。扭曲的樹干暗示著歷經(jīng)歲月的滄桑與磨難，沉默的石頭象征著堅定不移卻又默默承受著一切。于無形中見真情，這便是新詩當代性的一大特質。

劉寅的詩對人性的解剖細致入微，精心塑造了一個個鮮活的小人物形象。比如，《宣威人的漂泊志》：“打工者說/我是什么？成千上萬的快件/進出這不很寬的敞廳/緊湊有序的貨架上/把源源不斷的來客/分類編號一排排一層層/碼放得齊齊整整。”打工者像被命運安排在流水線上的零件，每天重復著無比單調的動作，卻又在努力尋找自身的價值，既精心刻畫個體的生命尊嚴，又讀出了打工人日復一日簡單重復的精神迷茫。還有一些自然景物，在劉寅詩中不僅是美麗的風景，而且是充滿旺盛生命力與深刻哲理的存在。大家一起來欣賞《天空和云朵是一部真經(jīng)》：“天空的幻想蘊含形而上學/通常只發(fā)生在開始和中間的過程。”“云朵，在我傷口凝結成褐色疤痕”。天空的幻想如同人生的夢想，充滿無數(shù)個未知和變數(shù)，而云朵則像是生活中留下的一些印記，或美好，或傷痛。寥寥數(shù)語就跳出日常認知，對宇宙與人生展開深入的探索與思考。在日常生活中，劉寅擅長捕捉那些極易被忽視的細微瞬間，將其勾勒出觸及靈魂的詩意。在《與妻書》中，他這樣描繪寫信時的場景：“我在給你寫信的時候/無數(shù)重影從我的身體里敗退/一筆一畫總是端莊的。”“想使結構變得好看些/讓每一株勻稱優(yōu)美的植物/真正落實于一座莫奈花園。”，“重影”可能是生活中的種種瑣事和壓力，在寫信時暫時退去，而“每一株勻稱優(yōu)美的植物”“莫奈花園”則是對美好愛情和幸福生活的向往，夫妻之間深厚而內斂的情感描繪得惟妙惟肖、詩情畫意。

劉寅還善于將一些毫不相干的事物組合在一起，創(chuàng)造出新穎別致富有沖擊力的意象。譬如，《萬物正在彼此相愛》：“當禿鷲深諳靈與肉分離的時候/處在太陽頂端意味越過重重關卡�！倍d鷲本是象征著死亡和殘酷的動物，太陽則代表著光明與希望，將二者放在一起，構建出色彩明麗波瀾壯闊生動的畫面，暗示著生命在極端環(huán)境下，人們對生命的渴望和幸福的追求。從詩歌結構來看，劉寅的詩作層次分明、語言明快，善于根據(jù)情感起伏和表達需要，巧妙地安排詩歌時而舒緩，時而激昂的韻律與節(jié)奏，頗能引人入勝。在《中年志》組詩中，詩人從對丁香花祭奠儀式描寫開始，逐步引入對青銅器、讀書筆記等的思考，再到對梵高之死的感慨，層層遞進，將中年人的內心世界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躍然紙上。劉寅的詩決不是無病呻吟，在追求自在的審美和思想自由的同時，融入對生活深刻的感悟和深沉思考。正如他在自序中所說，“我只是自在地審美，自在地放逐，無限放大思想的自由”。

這部詩集具有一定的溫度和情感，略帶一些禪意，既有對個人情感的細膩描繪，如《與妻書》《寫給李華璐》等詩篇；也有對人性與社會的洞察與深沉思考，像《宣威人的漂泊志》《萬物的隱喻說》等；還有對宇宙與哲學的積極探索，如《天空和云朵是一部真經(jīng)》《時間的針腳——兼致韓愈》等，讓讀者從中真切感受到詩人劉寅筆下的人間百態(tài)、自然之美和心靈之悟。

如果說對本書有進一步優(yōu)化的建議，我還是有的，他不必在每首詩的后面特意注明“原載某期刊第某期”，這樣顯得作者不自信，他的詩質量不需要這樣的備注，另外閱讀過程中也會影響詩歌的純粹。這些重要信息可以單獨在書后做一個“發(fā)表年表”，當然，我看到這本書后面已經(jīng)有了。

相信，這部詩集一定會給廣大讀者，帶來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激動與興奮，帶來人間四月繁花綠草惹人醉的快意與滿足。

簡介：王長征，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社會藝術委員會顧問，中國成人教育協(xié)會文創(chuàng)委專家組成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詩歌委員會秘書長，《中國漢詩》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