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詩壇 / 宰相詩人張說（一）

張說“一生好直，三黜其宜”，以詩“興去國之悲”，“助從軍之樂”，“夢上京臺詔”，“想故山之風(fēng)月”；他有通達的文學(xué)觀，感應(yīng)時代，得風(fēng)氣之先，是初盛唐交關(guān)時期的“大手筆”；他有開闊的胸襟，樂于提攜后進，是當(dāng)之無愧的盛唐文學(xué)開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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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說（yue），字道濟，祖籍洛陽，是西晉司空張華的后裔。

西晉時代，張華以及他身后的張氏家族可不是普通的貴族名臣那么簡單。張華是西漢張良的十六世孫，可謂系出名門。魏晉時代張華在政治上極有建樹，一路從小小的漁陽太守之子累官至司空，后死于八王之亂。除了佐政之才，張華的文才也頗受后世稱道。張華的記性尤好，博聞強識的他寫出了中國第一部博物學(xué)著作《博物志》。在詩詞方面，他留存于世的作品大約50首，多為詞藻華麗政治主題和酬唱之作。

比較難得的是，張華的詩作與他的為人一樣多有“俠骨柔腸”。

張華歷仕三朝，特別是在政治混亂的惠帝時期，庶族出身的他被皇后賈南風(fēng)尤為看重，委以總攝朝事的重任。因而盡管惠帝昏弱、賈后殘暴，那個時期的天下仍然相對安定，這都是張華的功勞。張華不僅在政事上兢兢業(yè)業(yè)，忠心耿耿，且為人寬厚，對后進子弟多有提攜。陸機、陸云兩兄弟初到洛陽，受盡北地貴族的排擠，也是憑著張華的賞識引薦，才慢慢融入洛陽的上流社會。

從這點來說，張說倒是頗有幾分乃祖之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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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說出生于公元667年，父親僅是八品洪洞縣丞，且在他十三歲的時候就已去世。二十歲左右，張說到京都求職，也像大多數(shù)的州縣士子一樣四處干謁。690年，武則天革了大唐的命，改國號為周，改元為天授，當(dāng)起了千古第一的女皇帝。女皇求賢若渴，對科舉取士尤為重視。據(jù)《新唐書?張說傳》記載“永昌中，武后策賢良方正，詔吏部尚書李景諶糊名校覆，說所對第一”。

要知道當(dāng)時唐朝的科舉都是不糊名的，考中進士不光要憑“卷面分”，還有重要的“印象分”，以此來看，張說同志能在糊名考試中拿到第一，那就是妥妥的學(xué)霸本霸。第二年，也就是武則天上任的第一年二月，女皇為了彰顯對取士的重視，特意在洛城殿對這屆考生加考了一場，并且親自下場充當(dāng)考官。這次非同尋常的殿試張說又拿了第一，但武則天認為“近古以來未有甲科”，張學(xué)霸只能屈居乙等。

這一年，張說虛2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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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后他被授職太子校書郎，自此開啟了長達40余年的大唐公務(wù)員生涯。

在那個講究門第的時代，和大多數(shù)沒有家世背景的年輕人一樣，張說在長達十年的時間里，一直在低階官吏中打轉(zhuǎn)。他做了三年的太子校書郎，那個時候太子是從皇帝位上退下來的李旦，自身尚且曳尾求生，活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更遑論擴張東宮的權(quán)勢，可見張說實則并不得女皇看重。

在東宮坐了三年清水衙門，之后張說轉(zhuǎn)到京畿某地任吏職。也就在這個職位上，他曾經(jīng)兩度出差到西川，在車馬慢的時代，出使千里可并不是件美差哦。就像他在《會諸友詩序》中所說的，在京畿任職，點卯之余“臥玩文墨，笑談平生”，它不香么。

04

晃晃悠悠及到而立之年，張說終于等來了一次建功立業(yè)的機會。

公元696年，契丹叛亂，武則天發(fā)百萬雄兵征討。在武家子侄皆出兵不利的情況下，因為征戰(zhàn)吐蕃失敗而被貶為庶民的大將王孝杰再度起復(fù)。那個時候，朝堂上下群情激憤，年輕士子們紛紛趕赴前線，張說也不例外。他在王孝杰軍中擔(dān)任節(jié)度管記，隨軍出征契丹。

王孝杰并沒有創(chuàng)造神話，在后援乏力的前提下戰(zhàn)死疆場，十七萬士卒死亡殆盡。

三十幾歲的張說遠還沒修煉到圓滑老道，他的處世哲學(xué)里還有著寶貴的一腔孤勇。十七萬士卒死亡的沉重代價，不是一個將軍的殉國所能夠抵消的，不出意外，王孝杰和他的部署以及他們身后的家族，將會為這個巨大到無邊的損失買單。

那一刻，張說站了出來，他從邊關(guān)急馳回京面圣，報告了王孝杰忠勇敢死、報國全節(jié)的情況，還其以清白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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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這次大戰(zhàn)中張說并沒有掙到什么軍功，但這次意外的面圣卻讓武則天對他印象深刻。

圣歷二年（699），武則天一方面為了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另一方面也為了給男寵張昌宗掙功名，便開啟了聲勢浩大的《三教珠英》編修工作。當(dāng)時征用了一大批知名的“文學(xué)之士”，如李嶠、徐堅、宋之問、崔湜等，皆聽命張昌宗之用，張說也在其列。大足元年（701），《三教珠英》修撰完成，張說因修書之功升任右史、內(nèi)供奉，負責(zé)考功、貢舉等事物。

福禍相依，此時的張說怎么也不會想到，讓他升官加職的修書一事，將會在多年以后給他帶來一場巨大的災(zāi)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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