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棵槐樹

刊于2023年3月23日魯中晨報副刊 齊跡

　 　□　張修東

　　槐花晶瑩潔白、溫文爾雅，于是有了“深愛的春”“脫塵出俗”這樣匹配的花語。
　　槐樹，落葉喬木，屬于晚開花的樹種。槐花姍姍來遲，花苞從綠葉中拱開，嬌艷欲滴，花香襲人，從此便一發(fā)不可收拾。
　　幾乎每個春夏來臨之際，我都喜歡賞槐花。這天上午，我和妻子沿著一條從未走過的鄉(xiāng)間土路散步。走著走著，不遠處的樹林里，一縷縷流動的淡淡香味飄來。我對妻子說:“是槐花的味道?！痹阶咴浇?，越近越濃，飄然而至的香甜，令人神清氣爽。
　　走近了，一棵高大的槐樹矗立面前。微風一吹，槐花那迷人的香氣更是撲面而來。我們安然自在地站在樹下享受著。
　　在我的老家，槐花是常見樹種，溝堰旁、水井邊、河岸上、胡同道內(nèi)都有。大伯家的那棵樹高不說，結(jié)的槐花也是全村數(shù)得著的。每逢槐花飄香，叔伯大哥將鉤子結(jié)結(jié)實實綁在竹竿上，爬上樹杈?？指叩奈异o候樹下，接住他折下的槐花，成串捋好裝進筐里。中午，大伯家、我家以及鄰居家的飯桌上，一定擺滿了香噴噴的美食——槐花水餃、槐花餅、槐花粥……
　　槐花盛開，是很有誘惑力的，不單單是因為香味的吸引，還有樹下的賞讀。
　　有一年，我和幾個文友約好去牛山國家森林公園。走進牛山，也就走進了槐樹的世界。溝壑邊、巖壁上，挺拔的槐樹層級林立，香氣連綿不絕。眼前這棵老樹，已經(jīng)露出了粗壯的樹根。
　　山西洪洞大槐樹被華夏兒女當作“根”。從明洪武3年至永樂15年，大槐樹下歷經(jīng)了十幾次大規(guī)模的移民，主要遷往京、冀、豫、魯、皖、蘇等省市。如今，離開故土的人們見到大槐樹熱淚盈眶，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大槐樹歷經(jīng)滄桑，已成了人們的精神寄托。
　　從嫩芽初上到亭亭玉立，其間經(jīng)歷的風雨難以計數(shù)，熬過的雪霜鐫刻記憶……正如人世間的冷暖，誰的成長史也不簡單，誰也不能辜負每一寸堅韌的成長，沒有苦難，何來輝煌的成就。
　　冬日繁花散盡，皮糙紋深的槐樹像一位年老的長者，靜靜積蓄著力量，期待來年的奮發(fā)。
　　風舞槐花素雅香。在夢里，在家鄉(xiāng)那棵老槐樹上，爬到樹上夠槐花的兄弟們得意地嬉鬧著，折下一枝隨意扔下來，一大枝槐花砸在我的頭上。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