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川，你有什么怨氣沖我來，打孩子干什么！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的后腦勺猛地磕在門廊的羅馬柱上，一陣令人作嘔的眩暈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后頸流進了衣領(lǐng)。
裴宴心愣住了，伸出手想要拉我：“時川，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屋里突然傳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保姆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先生，喬先生！小小姐哮喘又犯了，臉都憋紫了！”
喬森低呼一聲，整個人軟靠在裴宴心懷里，紅著眼道：“宴心，小語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裴宴心邁出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急切地抱住喬森，回頭沖星瑤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打120，準備車！”
裴星瑤看看地上流血的我，又看看焦急的母親，最終還是轉(zhuǎn)身跑向了車庫。
我捂著后腦勺，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口最后一點溫度也散得干干凈凈。
“裴宴心，別白費力氣了。”我扶著墻，咬牙站起身，“這十二年，就當喂了狗，我們法院見�！�
說完這句，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我重重地栽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3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附近社區(qū)醫(yī)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腔發(fā)酸。
“爸……”裴星瑤坐在床尾，局促地搓著手，“醫(yī)生說您有點輕微腦震蕩，還縫了三針�！�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頭頂發(fā)黃的天花板。
“我媽她……她帶著妹妹去市兒童醫(yī)院了，那邊有專家�！迸嵝乾幍穆曇粼絹碓叫奶�，“她給您的卡里轉(zhuǎn)了五十萬，說讓您想吃什么自己買�！�
“五十萬�！蔽页读顺蹲旖�，干澀的眼眶里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裴星瑤十歲那年得了急性肺炎，高燒引發(fā)抽搐，我背著她在暴風雨里走了三公里才打到車，那時候她在我背上哭著喊“媽媽”。
我以為她懂我的苦，結(jié)果她只看到了她母親如今的權(quán)勢和金錢。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掀開被子下床。
“爸，您去哪？”裴星瑤慌了。
“回家�！蔽姨咨贤馓�，背對著她，“裴星瑤，你已經(jīng)滿十五周歲了，明天我就去擬離婚協(xié)議。你要么今天跟我去機場，從此只認我這個爸；要么你留下繼續(xù)做你的富二代，以后就當沒我這個人，你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沒有任何停頓，我推開病房的門，走進了深圳悶熱的夏風里。
第二天上午，我在快捷酒店的房間里收拾行李，房門被人敲響。
裴宴心拎著幾個精致的愛馬仕橘色紙袋站在門外，看到我頭上纏著的紗布，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的傷……還疼嗎？”她把紙袋放在桌上，“昨天小語情況太危急，喬森有嚴重的抑郁癥，我怕他做傻事，所以才……”
“裴總?cè)绻莵碚勜敭a(chǎn)分割的，可以聯(lián)系我的律師�！蔽掖驍嗨�，“閑話就免了�！�
我的冷漠刺痛了她作為上位者的自尊，她深吸了一口氣，壓著脾氣說：“時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當年公司資金鏈斷裂，我差點破產(chǎn)跳樓，是喬森背著他父母，拿出了全部身家?guī)臀叶档�，他為了我連命都能豁出去，我沒辦法拋棄他�！�
“所以你就拋棄了我？”我冷笑著反問。
“三年前，茶園遭遇罕見霜凍，幾十萬的茶葉全廢了，債主上門逼債砸了家里所有的鍋碗瓢盆，我給你打了四十六個電話，你在哪里？”
“五年前，你爸尿毒癥晚期，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全身插滿管子，臨走前一直盯著門口等你回來，我求你回來看一眼，你又在哪里？”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逼近一步。
“這十二年，你每個月只打三千塊的生活費，你說公司難，員工發(fā)不出工資，我信了�！�
“我白天炒茶，晚上去鎮(zhèn)上的電子廠計件做零工，把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匯進你的賬戶�！�
“裴宴心，你用我賣命的錢，在深圳養(yǎng)著小三和私生女，這就是你說的，沒辦法？”
裴宴心如遭雷擊，臉色煞白，滿眼都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