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于是在對我們說‘去死’”

一個在名古屋街頭撿空罐換錢的流浪漢憤慨地說道。

他身前是一輛破舊的自行車，上面堆滿了壓扁的鋁罐。

撿罐子是購買他每天口糧的經(jīng)濟來源，也是他和幾個同伴在這個社會最底層的生存方式。

但現(xiàn)在，這條路被堵死了。

2026年4月，名古屋市施行了一條新條例——禁止任何人帶走垃圾站里的空罐。

到今年10月，違者要面臨最高50萬日元的罰款。

那些每天起早貪黑翻垃圾箱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了潛在違法者。

01

一個鋁罐兩頭爭

名古屋市政府的人現(xiàn)在每天一大早就開始巡邏垃圾站。

工作人員盯著那些堆著垃圾袋的角落，眼睛專門找裝罐子的袋子。

按他們的說法，如果一袋都沒少，那就證明沒人來動過；

可要是袋子里只剩鋼罐，鋁罐全不見了，那肯定就是被人帶走了。

問題是抓到現(xiàn)行太難了。

有媒體跟著采訪的那天，工作人員巡邏了一上午什么都沒抓到。

結(jié)果就在采訪快結(jié)束時，原本還在的鋁罐突然不見了，而旁邊站著一個撿罐子的中年男子，自行車上摞起了半人高的鋁罐。

他在鏡頭前毫不避諱地把剩下的袋子里能賣的罐子挑出來，裝進自己的袋子，然后騎車走了。

名古屋市政府算過一筆賬，僅因為罐子被私自帶走，他們每年至少損失5000萬日元的收入：

“市民是希望由市里統(tǒng)一回收處理才按規(guī)定把垃圾扔出來的?，F(xiàn)在罐子被人帶走，市里該收的錢就收不到了?！?/p>

另一邊，鋁價還在上漲。

日本銀行的數(shù)據(jù)顯示，2026年2月銅和鋁廢料的價格指數(shù)已經(jīng)漲到了327.1，創(chuàng)下歷史新高。

鋁罐的回收價大概是每公斤280日元，折算下來大約六七十個罐子就能換到這個數(shù)。

對于那些沒有固定住所、沒有穩(wěn)定收入的人來說，這些罐子就是每天的飯錢。

他們幾個人湊在一起，把各自撿到的罐子集中起來賣掉，然后平分。不是在做什么生意，是為了能糊口活下去。

02

寧可凍著也不填表

問題來了——日本不是有低保嗎？

日本的生活保護制度確實存在，可為什么還有人愿意在街頭翻垃圾桶也不去申請補助呢？

那個撿罐子的男子自己說了答案——他是自愿不接受生活保護的。

這話看似不可理喻，但稍微了解一下日本低保的申請過程，就容易理解了。

去行政窗口填表格，會被工作人員反復(fù)盤問為什么不工作、為什么不找親戚求助。

在恥感文化滲透到骨子里的日本社會，一些人寧可選擇餓著，也不愿意承受這種尊嚴被踩在腳下的滋味。

所以，他們寧可每天頂著寒風(fēng)翻垃圾桶，也不愿意走進那扇門。

03

“隱形流浪漢”

說回名古屋市的新條例，當?shù)刂г疅o家可歸者團體對此反應(yīng)很大：

“要是禁止撿罐子的同時，為他們提供拎包入住的公租房空房、工作機會的話倒還好；

可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連最后一條活路都要堵死，這實在是不行。”

同時，日本真實的流浪漢人數(shù)遠比官方統(tǒng)計多得多。

厚生勞動省2025年1月調(diào)查到的“露宿街頭者”只有2591人。

但那些輾轉(zhuǎn)于網(wǎng)吧、膠囊旅館、朋友家沙發(fā)上的“隱形無家可歸者”人數(shù)據(jù)估算在10萬到30萬之間。

而且無家可歸者的平均年齡已經(jīng)超過60歲，老齡化趨勢明顯。

網(wǎng)絡(luò)上日本網(wǎng)民對這新條例的態(tài)度大多為支持。社交平臺上很少能看到同情拾荒者的言論，更多人在罵這些人是“小偷”，建議給垃圾桶上鎖。

一邊是市政的財政損失，一邊是底層群體的生存底線，對此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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