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秦縝對(duì)我一見鐘情。
不顧我家世不顯也要娶我。
婚后，他對(duì)我食髓知味，日夜癡纏。
直到秦縝科考落榜。
婆母厭我至極，逼秦縝休妻。
“我秦家世代為官，藏書樓稱冠江南。”
“縝兒自幼便被稱作神童，鄉(xiāng)試會(huì)試皆名列前茅，娶了你后，竟連榜都上不了！”
“如此不祥之人，不堪為秦家婦?！?br/>秦縝寧死不休妻，還將一切罪責(zé)攬下。
可此后，屢試不第。
他昔日同窗早已平步青云，扶搖直上。
那夜，他望著燈下梳妝的我，忽然道。
“也許母親說的對(duì)?！?br/>“若是沒有娶你，想必如今我也已封侯拜相，志得意滿?！?br/>再睜眼，我重生回到榮國公府的賞花宴那日。
恰好一群公子往湖心亭而來。
情急之下。
我跳下湖，鳧水從另一頭悄然離開。
這一世，我不嫁秦縝。
湖心亭，衣香鬢影，笑聲隱隱。
有眼尖的貴女低聲驚呼。
“是越州秦氏的公子！”
一時(shí)間，羅帕輕掩朱唇，眼波紛紛往那處飄去。
表姐攥住我的手腕往前擠。
我卻一步也邁不動(dòng)。
遠(yuǎn)遠(yuǎn)望去，一群人正沿著曲橋往這邊來。
秦縝走在最前面。
月白衣衫，玉冠束發(fā)，眉目清雋如畫。
他微微側(cè)頭，與身旁的人說著什么，唇角噙著一點(diǎn)笑意。
表姐還在拉我，我猛地抽回手。
“表姐，我……”
指尖在發(fā)抖，說不出話。
秦縝已經(jīng)望過來了。
目光隔著柳絲與人群，像是在尋找什么。
我不能再呆在這里。
　

　悄然后退。
一步，兩步。
最后無聲無息地沒入湖中。
水花未起。
只有一圈漣漪，緩緩散開，無人留意。
春水尚寒，沁得骨頭發(fā)緊。
但比起嫁入秦家后的種種，這點(diǎn)冷算不了什么。
頭頂天光被波光揉碎，如碎銀灑落。
前世種種。
浮光掠影般掠過。
前世就是在榮國公府的賞花宴上。
我被秦縝一眼相中。
他托了翰林院的侍讀學(xué)士來做媒。
那是他父親的門生。
給足了我家臉面。
母親受寵若驚。
“秦家？可是本朝出過十七位進(jìn)士、兩位內(nèi)閣輔臣，越州山陰的秦氏？”
父親沉默半晌，才說了一句。
“門第太高了，若瑤嫁過去，只怕受委屈?！?br/>母親不以為然。
“秦家是清貴門第，規(guī)矩大些，那也比嫁去小門小戶吃苦強(qiáng)?！?br/>秦家的規(guī)矩，是融在骨血里的嚴(yán)苛。
婆母王氏為人嚴(yán)厲，卻不磋磨兒媳。
她是宰相孫女，幼承庭訓(xùn)，舉止有度。
敬茶那日，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你既入了我秦家的門，便要守我秦家的規(guī)矩?！?br/>“第一，晨昏定省，不可延誤?！?br/>“第二，秦家世代書香，你不通文墨不要緊，不可打擾縝兒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