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而上。
喲，還真去補辦了啊。
陳峰把那張新鮮出爐的準考證舉到眼前，瞇著眼看了兩秒，
然后，在我的注視下，毫無預兆地，猛地一撕！
嗤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走廊里炸開。
嶄新的準考證，帶著教務處的鋼印和紅章，瞬間變成了兩片，紙屑紛飛。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撕裂聲的回響。
還是假的。
陳峰甩了甩手里的碎片，語氣冰冷，
你就是替考！
我徹底懵了，
怎么會是假的！
我親眼看著王老師蓋的章，怎么會有假！
你少在這里狡辯！
他瞪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嫌惡，
替考就替考，還想演戲？以為換張紙就能蒙混過關？
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里還有王老師特意為我開具的那份證明，那可是白紙黑字蓋著學校公章的！
我還有證明！
我連忙掏出那份證明，急切地遞過去，
這是教務處王老師開的，上面寫著我的身份核實無誤！
陳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信箋紙，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只是伸出手，一把將那張證明從我手中奪了過去。
什么破證明！
他看都不看一眼，嘴里嘟囔著，另一只手再次發(fā)力，毫不留情地將那張帶著學校抬頭的信箋紙也撕成了無數(shù)碎片。
紙屑如雪花般飄落，撒了我一頭一臉。
陳峰拍了拍手，露出了一抹篤定的笑容。
就在這時，考場內(nèi)傳來了悠長而莊嚴的鈴聲——開考鈴！
嗡——
我下意識地想沖進考場，可陳峰卻像一堵墻般，死死地擋在門口。
他抱起雙臂，斜睨著我，嘴角的笑容帶著一絲嘲諷和冷酷。
考試開始了，林霄同學。
他緩緩開口，
你現(xiàn)在，沒有準考證，也沒有任何證明。替考者，不得入內(nèi)。
我被他牢牢地阻擋在考場門外，耳邊是考場內(nèi)隱約傳來的翻卷試卷的聲音。
你這種替考的人，就不配參加高考！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混亂，
一個熟悉的聲音卻驟然響起。
陳老師，你在作什么！
張科員疾步走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怒色。
張科員，您怎么來了？
李主任也急忙趕到，他看到我這幅狼狽的樣子，再看看陳峰手中撕碎的紙屑，眉頭緊鎖。
張科員沒理會陳峰，他快步走到我身邊，視線在我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地上那些破碎的紙片上。
他環(huán)顧四周，看到周圍其他考場的監(jiān)考老師和巡邏人員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
陳老師，你太過了！
張科員的話說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壓抑著情緒，
這樣下去，林霄同學的高考就真的完了。現(xiàn)在距離開考才過去不到十分鐘，特批一個空教室，讓林霄同學先考試，等考試結束之后，我們再詳細調(diào)查替考事件。您看如何？
她的提議立刻得到了在場其他老師的認同。
幾位年長的監(jiān)考老師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是啊，張科員說得對，高考茲事體大，不能耽誤學生。
一位老師附和道。
李主任也立刻表態(tài)：
這是個穩(wěn)妥的辦法。教育局的領導也在，林霄又是我們學校的優(yōu)秀學生，不能因為一點誤會毀了孩子的前途。
陳峰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緊抿著嘴唇，似乎很不甘心，但面對張科員和李主任，以及這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他無法公然反駁。
他盯著我，眼中像淬了毒，最終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
空教室可以，但監(jiān)考必須是我。
這個條件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李主任和張科員對視一眼，雖然覺得不妥，但眼下情況緊急，能讓我先考再說，也顧不得許多。
好。
張科員沉聲答應。
我心底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只要能進考場，一切都還有可能。
很快，在李主任的協(xié)調(diào)下，我被帶到了一個備用考場。
那是一間空蕩蕩的教室，只有一張課桌和一把椅子。
門外，陳峰老師筆直地站在那里。
進去之前，我必須再仔細檢查一遍。
陳峰語氣冰冷，
我以為只是例行的檢查，便配合地站定。
然而，陳峰的檢查方式卻讓人難以忍受。
他幾乎是寸寸搜查，從我的頭發(fā)絲到衣角，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
他的手指粗魯?shù)負芘业囊骂I，甚至伸進我的口袋，恨不得將我整個人扒光。
怎么，作弊工具藏哪兒了？是藏在鞋底，還是頭發(fā)里？
小伙子長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心眼這么多。
我努力保持鎮(zhèn)定，任由陳峰對我進行近乎羞辱的檢查。
我只想著，只要能進去考試，這些委屈都可以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感覺他的手在我身上停留得太久，那不只是檢查，分明是一種刻意的拖延和刁難。
我看向墻上的鐘表，高考已經(jīng)開始十多分鐘了。
每一秒鐘，都像一把刀，在我心頭凌遲。
陳老師，好了嗎？
我忍不住出聲。
陳峰這才收回手，他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急什么？作弊的人，當然要仔細查。你是不是還藏了什么高科技作弊工具？
他又重新檢查了一遍我的文具袋，將我的筆和橡皮拿在手里反復摩挲，甚至將我的透明筆袋翻過來抖了抖，似乎想抖出什么不該有的東西。
就在這時，廣播響起：
考試開始十五分鐘，考生禁止入場。
考生禁止入場的鈴聲，突然刺耳地響起。
我身體猛地一顫，
陳峰的臉上，卻瞬間綻開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在我看來，比魔鬼的獰笑還要可怖。
好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然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考生禁止入場了。
說著，他當著我的面，給考場大門貼上了封條。
林霄，你這種人，就不配參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