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啊，其實是個特別有“反差感”的省份。在這兒，你能過得特悠閑——白天泡壺茶、溜達老街、嗦碗鍋邊糊、再睡個午覺；可一不留神，又能掉進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海鮮市場里人聲鼎沸、加密方言聽得人一頭霧水、灰色建筑透著股神秘勁兒、夜生活燈紅酒綠、連“悠閑”都帶著點真假難辨的意味。至于最后你撞見哪一面，全看你往哪兒鉆。

我第一次去福建是獨自去的，第一站選的是福州。

當時住的是老式小區(qū)，剛進門就被“規(guī)矩”上了一課——這小區(qū)進樓就得脫鞋，不光進房間，連樓下小賣部都得光腳。大家吃早飯也不在屋里，而是拎著老式竹籃，聚在巷子口一起吃。

我那時還按自己習慣，在店里坐著吃早點，結(jié)果旁邊幾個本地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翻白眼那種。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我懂：這外地人咋這么不懂事兒？

福州給我的第一印象，不是熱鬧，是種說不清的“潮乎乎”的感覺。

早上自己出去溜達，街上水汽重，紅磚厝一排排，茶館、小吃店、雜貨鋪門口幾乎都擺著茶桌。空氣里混著魚腥味和香火味，路邊一排阿姨坐著殺魚，前面擺著小馬扎，旁邊是早市、菜攤、人群和電動車，整個城市像半夢半醒似的。

你會覺得它不危險，但也絕對不是能讓人徹底放松警惕的地方。我早上一般就自己散步，找碗鍋邊糊吃，基本不去茶館。

白天的福州和晚上完全兩碼事。白天是典型的老城，人多、車多、電動車更多，街上看著亂，其實挺有秩序，節(jié)奏快得很。我坐過那邊的電動車，速度快得離譜，風刮得臉生疼，根本來不及害怕，只能死死抓住扶手，心里默念“別摔”。

還有，福州做服務業(yè)的人，對外地人不算熱情，倒不是敵意，就是帶著點防備的冷淡，表情挺嚴肅，特別是正規(guī)點的商鋪。反倒是街邊小攤販更實在，笑容也多，畢竟他們靠流動生意，誰來都是客。

但福州也不是只有這種復雜感，它有個我特喜歡的地方——人情味特濃。

好多老街里擺著成堆的竹椅，茶具也多，巷口設(shè)計得挺有感覺，對愛看這些的人來說，挺友好。

還有土樓，我那幾天幾乎天天往土樓跑，一天看兩三個都不膩。福州的老宅和現(xiàn)代城市是并存的，一邊是高架、車流、商場，一邊拐個彎又是青苔斑駁的紅磚墻和燕尾脊。

白天站在太陽底下走這些地方，我覺得特安全，也特平靜。但要是晚上，再往那些擁擠、陰暗、深巷里鉆，氣氛立馬就變了，有點陰森。所以我后來一直覺得，白天的福建和晚上的福建，簡直像倆平行世界。

后來我去了泉州，到泉州后，那種緊繃感一下子就松了。

跟福州比，泉州更安靜，也更純粹，寺廟特多，節(jié)奏也慢。

我印象特深的是，有天早上我去找吃的，結(jié)果趕上他們的祭祀日，好多面線糊攤都關(guān)門了。

我隨便走進一座寺廟，里面人挺多，沒想到有人直接招呼我去吃飯。原來那天寺廟在供餐，誰都能吃，面線、醋肉、海蠣、米飯，啥都有，還免費。

他們特自然地問我從哪兒來，知道我是外地人后也挺熱情，不是客套，是真的把我當參與節(jié)日的人。我吃完道了謝，又去旁邊一座更大的寺廟，那邊更熱鬧，好多人穿著白衣服，圍著大寺廟走，像在參加啥盛大的儀式，旁邊依舊擺滿了吃的，面線、海蠣、醋肉、果汁，全免費。

泉州給我的另一個感覺是，外國人特多，而且是長期住的那種。

逛西街的時候，經(jīng)常能看到老外，說英語、法語的，穿著木屐，有的快兩米高。

我一個一米六出頭的人站他們旁邊，瞬間像小學生，這種畫面在國內(nèi)不常見，但在泉州，你會覺得特正常，因為這城市本身就吸引好多西方人長期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