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七十六，不是鬧離婚，是怕連累家人。茶室里說話很輕，右手無名指空著，提到兒子時頓了一下，說“校門口那幾次，我沒法裝看不見”。

千島湖那個項目，2016年真有，公司注冊處能查到，杭州淳安縣也批過立項，投資額寫的是1.42億。但后來沒建完，2023年縣里回函說“中止建設(shè)”。沒人否認它存在，只是它沒活下來。

欠的三千多萬，他說是另外兩個股東按協(xié)議要的“回購款”，不是高利貸，也不是騙錢。香港律師在《南華早報》上講過，這種事屬于合同糾紛，不犯法，但法院見了也得判。協(xié)議原文沒公開，他也沒給記者看，只說“第8.2條寫了條件”。

學(xué)校出事那會兒，教育局內(nèi)部通報提了一嘴“家長投訴校外干擾”。Cass Fong去年12月在社交平臺發(fā)過一條尋人啟事，配了個水果籃照片，文字說“請別打擾孩子上下學(xué)路線”，發(fā)完幾天就刪了。至于有沒有人真在校門口等，沒監(jiān)控沒報警記錄，只有黃玉郎自己講過。

他和Cass是2017年結(jié)的婚，去年底開始辦離婚，現(xiàn)在在走財產(chǎn)申報。房子在她名下，土地注冊處查得到，是她婚前買的。他沒提分財產(chǎn)，只說兒子的學(xué)費、看病錢，他會一直出。這話沒寫進協(xié)議，但他在采訪里說了兩遍。

以前他坐過牢，因為公司造假；后來開玉皇朝，欠錢靠畫稿還；這次不一樣，債主直接找到孩子學(xué)校。他沒怪誰，也沒甩鍋，就是把戒指摘了，先把人分開。

有人講他丟人，也有人說他負責(zé)。其實他沒選哪邊，只是選了先護住那個六歲小孩。他畫了一輩子打打殺殺的漫畫，現(xiàn)在最怕的，是兒子回頭看見陌生人圍在校門口。

他名下還有《龍虎門》版權(quán)，去年授權(quán)收了八百萬，但錢沒到賬前，催債電話照打。

離婚文件還沒簽完，律師說可能還要幾個月。他最近在改一本新漫畫的草稿，主角是個老頭，背著包走路，包里全是紙——法院傳票、還款計劃、幼兒園繳費單。

他沒說后悔，也沒說值不值。

戒指放在抽屜第三格。

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