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fā)現(xiàn)人一旦跨過某個階段之后，

會經(jīng)歷一種自然而然的變化，

這種變化體現(xiàn)在表達上，就是從以前對于溝通的執(zhí)著，

而逐漸變得如智者般安靜。

年輕時我們更熱衷于討論一切可討論的事物，

甚至還會對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不斷追根問底，

這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人們相信，

溝通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法門。

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人們對這個觀點的態(tài)度“升級”了，

溝通確實能解決問題，但前提是溝通的雙方，

都想解決問題本身，

而不是想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當溝通淪為情緒宣泄的戰(zhàn)場，并非是罕見的現(xiàn)象。

而討論逐漸升級為立場對抗，似乎也是在當下環(huán)境之中，

是一個帶有“因果標簽”的趨勢使然。

表達成為標簽化的攻擊，那所謂的溝通，

必然就成為一種粗糙且拙劣的精神消耗。

如此境況，似乎除了沉默，

恐怕并無其他可供選擇的出路，

而沉默若是細分下來，也有兩種表現(xiàn)，

一種是清醒的沉默，另一種是隨大流的沉默，

前者是看透之后，知道沉默的價值遠高于“不沉默”的代價，

而后者則是失望之后的習(xí)慣，是“沉默時代”的慣性使然，

清醒的沉默，源于經(jīng)驗的積累，

隨大流的沉默，則傾向于依賴氛圍的渲染，

我發(fā)現(xiàn)，最近這幾年的輿情風(fēng)向，

似乎讓前者變得越來越少，

而后者如同雨后春筍般瘋長。

至于為何如此，有人稱之為消極的冷漠，

但正如我們上文提到的那樣，

這恐怕還是屬于經(jīng)驗積淀之后的“指向性”結(jié)果，

是的，有些問題不在于解釋什么，而在于不值得解釋，

同樣，有些爭論不在于爭的內(nèi)容，而在于沒有討論的基礎(chǔ)。

當錯誤的前提遇到錯誤的情緒，

討論本身必然會“演變”成西西佛斯式的消耗，

如同在泥地里打滾的人卻要求保持衣服的干凈，

這不是“技術(shù)問題”，而是環(huán)境問題，

所以，我們回到剛才提到的話題，

無論哪種狀態(tài)的沉默，這顯然與冷漠無關(guān)，

而是經(jīng)驗主義的理智選擇。

沉默不是萬能的選擇，沉默本身也會帶來代價。

當越來越多的清醒者，接受了沉默所帶來的理性之余，

討論的空間，就會被另一種聲音逐漸填滿，

情緒化的表達比理性的思考更具傳播力，

而極端的觀點，也比溫和的思索更容易引發(fā)關(guān)注，

標簽化的爭論，相比于復(fù)雜的思考，

更適合流量推送的邏輯。

于是乎，人們看到的便是如今乃至于未來會存在的現(xiàn)象，

討論本身，不歡迎冷靜的聲音，

留下的人，必然是最激動，也更極端的那批人，

討論被爭吵所取代，而爭吵又被固化為標簽式的表達，

最終標簽“搖身一變”，

成了立場與立場之間糾雜不清的爾虞我詐。

人們無意改變這樣的環(huán)境，因為自身的力量太過渺小，

而且就如今的事態(tài)發(fā)展而言，

這其中參雜的類似流量需求的利益關(guān)系，

也讓這盤明面上的散沙，

變得越來越散。

沉默，不是溝通的終點，

清醒的人們，其實也從未放棄過溝通，

或者說，清醒的人們并非拒絕溝通，

而是拒絕無意義的溝通，

不是所有的話都要說，

但該說的話，依然要說他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或許，這就是成長帶來的“優(yōu)化”，

沉默并不是無話可說，

而是有些話已經(jīng)沒必要再說，

這或許是長久黑暗的前兆，

也不排除，是黑暗之前的光明，

但無論如何，這就是在看透這一切之后，

賦予我們的現(xiàn)實理解，

這種理解，安靜且清醒，

并略帶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