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我剛夾起雞腿，弟弟突然把筷子一摔，指著我鼻子罵：
“你一個女的，在家里啥事也不干，憑什么吃好的？”
我想都沒想，一腳踹出去，他連人帶凳子翻在地上。
爸媽嚇得碗從手里落下，飯菜摔了一地。
沒等弟弟爬起來，我一腳踩上去，鞋底重重碾在他胸口。
他整個人被我釘在地上，愣愣看著我，像是被嚇傻了。
“這話從哪學(xué)的？”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我腳下又用了點力。
“誰、教、你、的？”
弟弟哇地一聲哭出來，撕心裂肺地喊：“姐我錯了，姐我錯了！”
我沒收腳，居高臨下看著他：“說?！?br/>1.
弟弟兩條腿亂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王耀祖……李碩還有孫浩……他們都說……”
“他們說什么了？”
弟弟不吭聲，我腳下再度用了點力。
“我說！”他嚎了一嗓子，“他們說我窩囊，連女的都不如，廢物一個才會被自己姐姐騎在頭上，說我不像個男的……”
我慢慢收了腳。
屋里安靜了幾秒。媽媽站在旁邊，手里還捏著打掃殘局的掃把，眼眶突然紅了。爸爸走過去，蹲在弟弟面前。
“兒子，你跟爸說，他們平時怎么對你的？”
弟弟抽噎著，不敢說。爸爸沒催，就那么蹲著等他。
“……他們推我?！钡艿芪嬷槪曇粜〉孟裎米?，“他們說我這么沒用，肯定是個女生，所以上廁所的時候會堵著門不讓我出去，還喜歡扒我褲子笑我……王耀祖讓我給他寫作業(yè)，不然就打我……我……我打不過他們……對不起……”
媽媽心疼地扶起弟弟，幫他擦眼淚。
爸爸站起來，臉沉得嚇人：“明天我去學(xué)校，找你們班主任?！?br/>弟弟愣住了，眼淚又落了下來。
“但是兒子，”爸爸看著他，“有一件事你得明白?！?br/>弟弟吸著鼻子，不明所以地看著爸爸。
“別人家怎么過，是他們的事。咱們家，你姐想吃雞腿就吃雞腿，你想吃雞腿就吃雞腿，跟你和你姐是女的是男的沒關(guān)系。明白嗎？”
弟弟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可是他們都說……”
媽媽再度幫他擦掉新落下的淚水，溫聲說：“別人說的，不一定都是對的。那個王耀祖家我知道一點，他家里三個姐姐一個他，姐姐的地位豬狗不如，那是他家不正常。正常的家，孩子都一樣，不分男女。知道了嗎？”
弟弟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轉(zhuǎn)身往桌邊走，夾起那根雞腿，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弟弟磨磨蹭蹭走到我旁邊，眼眶還紅著，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揪著我的衣角：“姐……我錯了?！?br/>我沒說話。
他聲音更小了，帶著哭腔：“我不該那么說你……我不該那么聽別人的話，對不起……”
我嚼著米飯，“哦”了一聲。
他突然跑回自己房間，過了一會兒跑出來，手里抱著一個奧特曼模型——我攢了半年零花錢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他把奧特曼放在我手邊。
“姐，這個還你?！?br/>我愣了一下。
“你先幫我保管，”他吸了吸鼻子，“等我表現(xiàn)好了，你再給我?；蛘撸乙窃偃悄闵鷼?，你就把它摔了?！?br/>我把奧特曼推回去。
“用不著。你自己收著。下不為例?！?br/>他抱著奧特曼，眼淚又下來了。
我低頭繼續(xù)吃飯，隨口說了一句：“別哭了。我就在隔壁初中部，初一五班。你要是在班里待不下去，課間可以來找我?！?br/>弟弟使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