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拾叁書

3月4日，是“蛟龍”號總設(shè)計師、中國工程院院士徐芑南的九十歲生日。

時間過得真快，1936年出生的徐老，已是鮐背之年。而距離拾叁書初見徐老，也已過了14年。

那是2012年，“蛟龍”號沖擊馬里亞納海溝7062米的時候。

彼時的徐芑南，正坐鎮(zhèn)后方的指揮部。

他每天都會坐在會議室里，處理下潛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問題。

最驚險的，莫過于媒體報道過的“蛟龍”號下潛“失聯(lián)”的突發(fā)情況，處置時他都在。

數(shù)十年與船舶和潛器打交道，他的豐富經(jīng)驗，讓大家面對突發(fā)狀況時心里更有底。

畢竟那時候，對于中國來說，“蛟龍”號下潛馬里亞納海溝，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但是，當時他已是70多歲的老人，患有多種疾病，眼睛視力也不好，所以老伴一直陪著他。記得他說：“她是我的眼?！?/p>

拾叁書初見徐芑南夫婦的2012年，實際上已經(jīng)是他主持“蛟龍”號研制的10年后。

從2002年“蛟龍”號立項，身在大洋彼岸本已退休的徐老，被一通電話緊急召回，打破“863”項目常規(guī)擔(dān)任總設(shè)計師。

到2012年“蛟龍”號正式下潛馬里亞納海溝，接受終極檢驗的時刻來臨。

10年的時間，他抱病工作，數(shù)次住院，殫精竭慮，就為了圓中國的載人深潛夢，甚至不顧勸阻，硬是拉著一拉桿箱的藥堅持登船去海試。因為那是2009年，“蛟龍”號的第一次海試，無數(shù)人心里忐忑。

回首去看，那是一段艱苦奮斗而又成果卓著的歲月。

即使已過去10多年，很多記憶已模糊，但徐老他們留下的科學(xué)家精神，并未褪色。

學(xué)高為師，身正為范。我國海洋科學(xué)家的寶貴精神財富，當薪火相傳。

站在今天，回頭看: 沒有以徐芑南為首的載人深潛器研發(fā)團隊的十年磨一劍，就沒有“蛟龍”號馬里亞納海溝鑄造的傳奇。而沒有“蛟龍”號，也就沒有后來的“深海勇士”號、“奮斗者”號。

2025年，我國載人深潛“三劍客”下潛314潛次。截至2025年年末，累計下潛1746次。

2026年，這個數(shù)字還會增加。

但我們永遠不能忘的，是第一次。江蘇無錫的那個實驗池。

還有當年的那群人，“從0到1”的突破。

他們，是我國載人深潛事業(yè)的奠基者。

徐老的故事，令我們這些后生晚輩，每每想起，無不肅然起敬，更是拿來時時鞭策自己。

今日，欣聞徐老90歲生日，在此，遙祝徐老生日快樂！

也請讀友們在評論區(qū)留下一句祝福，

共同祝愿徐芑南院士：

生日快樂、福壽安康！

附上2012年“蛟龍”號7000米級海試時寫的一篇文章，讓一起重溫那個中國載人深潛的里程碑時刻：

73歲隨船出海的總設(shè)計師

6月22日，“蛟龍”號7000米級海試陸基保障中心，電話鈴聲響起，船上指揮部傳來消息：“蛟龍”號完成7000米級海試第三次下潛試驗，安全返回母船。潛水器最大下潛深度6963米，并獲得了一個生物樣品。

聽到這個消息，陸基保障中心里一片歡騰?！膀札垺碧柨傇O(shè)計師徐芑南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在徐芑南心里，7000米級海試就是“蛟龍”號的“成年禮”。“蛟龍”號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他見證了這個孩子從出生到如今的一點一滴，也為了培養(yǎng)這個孩子付出了他的青春年華。

如今，已是滿頭銀發(fā)的徐芑南，每次看到“蛟龍”號下潛上浮依然非常激動。他那熱切的眼神，仿佛能看到半個多世紀的光陰里，一幕幕的畫面閃過，將他與我國載人深潛研究的歷史緊密相連。

我們那個年代的人比較單純

1953年的徐芑南，或許根本想不到，幾十年后的中國，會像美國、法國等西方強國一樣，有了自行設(shè)計、自主集成的載人深潛器。那時候的他，有著那個年代典型的烙?。悍e極投身社會主義建設(shè)。于是，大學(xué)時他選擇了熱門的船舶專業(yè)。

1958年，徐芑南被分配到中國船舶科學(xué)研究所，并被派去做潛艇模型的水動力試驗。從此，徐芑南與潛水器越走越近。“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不像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比較單純，在個人問題上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徐芑南這樣回憶他與潛水器的結(jié)緣。

我為促生產(chǎn)做貢獻

從研究潛艇到研究潛水器，在徐芑南看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這兩個本來就是相通的?！?/p>

十年動蕩，徐芑南雖然被免去科研組組長的職位之外，依然繼續(xù)他水下結(jié)構(gòu)研究。那段艱辛的歲月，在他現(xiàn)在說來，是如此輕描淡寫，“抓革命、促生產(chǎn)，我為促生產(chǎn)做貢獻?！?/p>

70年代末，從有人到無人，從有纜到無纜，從遙控到自治，徐芑南的腳步一刻也沒有停止，他一直站在我國潛水器研究的最前沿。

多年愿望成真

1992年，徐芑南所在的中船重工702所組織專家對研發(fā)載人潛水器進行論證，并上報當時國家科委的“863”重大專項，但申請一直沒有得到批準。“這和3個因素有關(guān)，一是國力，二是需求，三是技術(shù)。”徐芑南說。

但徐芑南一直沒有放棄為研發(fā)大深度載人深潛器而奔走呼吁。2002年，他的愿望終于實現(xiàn)：7000米載人深潛器作為“863”重大專項得到科技部批準，并且任命他為總設(shè)計師。

談到擔(dān)任總設(shè)計師這個殊榮和重任時，徐芑南回答的很“非主流”，他幽默地說：我和科技部的人比較熟，可能說話、辦事會比較順利吧。

我們幾個老人沒一個暈船的

66歲的國家重大專項總設(shè)計師，在國內(nèi)很不多見。73歲還出海的科研人員，恐怕也不多見。

2009年，蛟龍?zhí)柕谝淮魏Ｔ嚕燔荒想S船出海?！爱敃r‘蛟龍’號海試團隊整體上還很年輕，缺乏經(jīng)驗，年輕人當中出海做過海試的人不多?！狈挪幌滦牡男燔荒?，不管年事已高，疾病纏身，還是堅持出海。

回想起那次出海，徐芑南還是有些驕傲的事情的：“第一次海試當‘向陽紅09’船走到長江口的時候，遭遇了臺風(fēng)，船上年輕人都暈的不得了，而我們幾個老年人卻沒一個暈船的。”

我就回老家咯

2012年，“蛟龍”號進行7000米級海試，徐芑南沒有隨船出海，而是作為顧問，在后方時刻關(guān)注著“蛟龍”號的一舉一動。

對此，他沒有什么遺憾或是沮喪，相反他很高興?！敖?jīng)過前面幾次海試，蛟龍?zhí)柡Ｔ噲F隊的年輕人都已經(jīng)成長起來，他們已經(jīng)是中流砥柱?！爆F(xiàn)在的他，更關(guān)注的是團隊的建設(shè)、人才的培養(yǎng)。

“此次海試過后，我作為總設(shè)計師，還有許多工作要做，現(xiàn)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從1953年徐芑南進入大學(xué)開始為潛水器研究奠定基礎(chǔ)，到今年蛟龍?zhí)栞d人深潛器進行7000米級海試。59年的光陰，59載的潛器研究、探索之路。在這條道路上，徐芑南走的是一條清晰的直線。這條線走的很長，現(xiàn)在也沒有走到盡頭。

2013年，蛟龍?zhí)?000米級載人潛水器科研項目將正式結(jié)束。60年，徐芑南用執(zhí)著和堅毅求得了圓滿?！澳菚r，我就回老家咯?！毙燔荒闲χf。

她是我的眼睛

幾十年的風(fēng)雨，有一個人總是默默陪伴在徐芑南身邊，那就是他的夫人。見過徐芑南的人一定見過他的夫人，因為他倆幾乎形影不離。

與徐芑南一樣，徐夫人也是潛水器領(lǐng)域的專家。無論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她都是徐芑南的得力助手。

“她是我的眼睛，”徐芑南不經(jīng)意間談起。這句話不僅是柔情蜜意，也是事實。由于常年搞研究工作，徐芑南右眼已經(jīng)看不到任何東西，僅靠左眼維持視覺。

“上世紀90年代退休之前，老徐同時擔(dān)任了2個潛水器研究項目的總設(shè)計師，他的眼睛就是那個時候累壞的。”談起徐老的眼睛，徐夫人顯得有些激動。視力受到影響，多少還是給徐老的出行帶來了不便。

“我不能一個人走陌生的路，那樣容易摔倒?！倍钗ｋU的時候，就是下樓梯的時候。由于看不清楚，他就無法確定下一個臺階是否存在，“很容易一腳踩空的，”徐夫人擔(dān)心著說。

所以大多時候，徐夫人就代徐老看一些資料，然后再轉(zhuǎn)述給他。

采訪結(jié)束的時候，因為第二天正值中國傳統(tǒng)節(jié)日端午節(jié)，徐老夫婦二人又是遠離家鄉(xiāng)和親人，保障中心的人員想請徐老夫婦二人第二天一起吃飯。但是徐老婉言謝絕了。

“我們夫婦二人在一起，到哪兒都是過節(jié)！”徐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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