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刷朋友圈，看到一個去年剛落戶上海的朋友，發(fā)了一條：

“再見上海，回家調養(yǎng)身體去了?！?/p>

配圖是她老家的藍天白云。

我愣了半天。這姐妹可不是那種混不下去的人，985畢業(yè)，外企工作，去年還高高興興拿了戶口本請我們吃飯。當時大家都說，哇，你終于上岸了。

結果她跟我說，上海這幾年鼻炎越來越嚴重，每天早上打幾十個噴嚏，頭昏腦漲。過年回老家待了半個月，天天睡到自然醒，啥毛病沒有。

“我真的受夠了濕冷。衣服永遠是潮的，鼻子永遠是堵的?！?/p>

我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原來讓一個人離開一座城市的，不一定是混不下去，可能只是身體受不了。

今年春節(jié)后返工，感覺上海有點不一樣了。

地鐵居然沒那么擠了，平時搶不到位置的電瓶車停車區(qū)空出一大片，晚上打車也不堵了。司機師傅都納悶：“今年路上咋這么順？”

當然有人會說，是因為很多人還沒回來。

但我翻了翻去年的照片，同時間、同地點，確實不一樣。

難道真的有一批人，過完年就不打算回來了？

說說我觀察到的幾類人吧。

第一種，剛畢業(yè)的年輕人

以前在上海讀書的，十個里有八個想留下來闖一闖。外地來的，揣著幾千塊錢就敢沖。

現(xiàn)在呢？我表妹去年畢業(yè)，實習單位給了留用機會，她算了一筆賬：

上海月薪8000，房租3000，通勤兩小時，合租房還搶廁所。
回老家月薪5000，住家里，騎電動車10分鐘到公司。

“姐，我留下圖啥？”

我居然答不上來。

第二種，拖家?guī)Э诘闹心耆?/p>

我前同事，35歲，去年被裁了。拿了賠償金，帶著老婆孩子回了成都。

走之前喝酒，他說：“在上海，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房貸還完剛好退休，中間還不能生病。去成都，房子全款買，剩下的錢夠開個小店。”

他不是敗了，是算清了。

第三種，行業(yè)不再死磕上海的人

做傳媒、做互聯(lián)網的，以前覺得不來上海沒機會?，F(xiàn)在杭州、成都、長沙，哪不能做？

有個去杭州的博主說：在上海每天通勤三小時，在杭州每天多出三小時睡覺，內容反而做得更好了。

關鍵是，工資差不了多少。

說實話，我不是沒動過走的念頭。

每天擠地鐵的時候想走，下雨天打不到車的時候想走，刷到老家朋友曬晚飯的時候想走，打開租房軟件被價格勸退的時候也想走。

但一直沒走成。

可能是因為習慣了，可能是還沒想好退路，也可能就是不甘心——來都來了，就這么走了，感覺像認輸。

網上有個詞叫“上?？s力”。什么意思呢？就是這座城市吧，你待久了會發(fā)現(xiàn)，生活成本越來越高，孩子教育的容錯率越來越低，遍地都是高級牛馬。

你想留下？可以。戶口、房子、孩子上學，每一步都得扒層皮。

有人說月薪三萬在上海不如狗。底下還真有人回：月薪一萬，單程通勤兩小時，也在堅持。

我是真不理解，這堅持的是啥。

前幾天刷到一個話題：什么樣的人在離開上海？

有個回答挺扎心的：

“不是混不下去的人，是算清了賬的人?！?/p>

算清了通勤時間換不來升職加薪，
算清了孩子的學區(qū)房是個無底洞，
算清了鼻炎治不好是因為水土不服，
算清了再熬下去，除了皺紋和焦慮，啥也熬不出來。

還有個評論說：“我離開不是因為上海不好，是因為我不配?！?/p>

下面有人回他：“不是你配不配，是你想要的生活，上海給不了。”

我覺得這句說對了。

哎，其實說了這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啥。

可能就是今天刷到那條朋友圈，有點emo了。

我那位朋友，臨走前發(fā)了一條消息給我：

“我落戶那天，覺得自己終于贏了。今天走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輸。就是累了?！?/p>

我沒回。

因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

這座城市每天有人來，每天有人走。留下來的各有各的理由，離開的各有各的賬。

說到底，擇一城而居，就是在選一種活法。

你愿意為了所謂的機會，忍受擁擠、潮濕和焦慮嗎？
你愿意為了舒服一點，放棄一部分收入和光環(huán)嗎？

沒有標準答案。

只是今天看著那個空出來的地鐵座位，突然想問問自己：我在這兒，到底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