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甲第23輪，沃爾夫斯堡對陣奧格斯堡的比賽進行到第67分鐘，皮球滾入網(wǎng)窩。進球的是日本20歲小將鹽貝健人——這是他加盟沃爾夫斯堡后的處子球，也是他的第一個德甲聯(lián)賽進球。

對于一名前鋒來說，處子球永遠值得銘記。但如果把這個進球放在一周前的時間維度里看，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7天前，2月15日，德甲第22輪，沃爾夫斯堡客場挑戰(zhàn)RB萊比錫。那場比賽，鹽貝健人首發(fā)出戰(zhàn)60分鐘，賽后他被國外媒體《SPORTSDUNIA》打出了全隊最低的“4.5分”，評語是：“這是想要忘記的一天。他在中場完全被壓制，竟然被對手過人突破多達7次?！?/p>

這是他在一周之內(nèi)連續(xù)第二場被評最低分。上一輪對陣多特蒙德，同樣如此。

從最低分到處子球，只有168個小時。

這個時間差，讓這粒進球變得耐人尋味。它不是一個天才少年橫空出世的故事，而是一個20歲年輕人在歐洲頂級聯(lián)賽的泥潭里掙扎過后，終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鹽貝健人的德甲之路，從一開始就不容易。今年1月，沃爾夫斯堡激活了他900萬歐元的解約金條款，把他從荷甲奈梅亨帶到了德甲。在荷甲，他本賽季12場打進7球，效率驚人。但德甲是另一回事。

2月7日，他在對陣多特的賽后接受日本媒體采訪時，說過一段話：“他們又高又壯又快，真的太強了，感覺自己實力還不夠。如果不能讓人相信我能進球，就沒人會把我當射手用?！?/p>

這段話里有兩個信息：第一，他承認自己還沒適應德甲的強度；第二，他很清楚，前鋒的唯一通行證是進球。

所以他這一周做了什么？我們不得而知。但結果擺在這里：他從兩場最低分的低谷里爬起來，在對陣奧格斯堡的比賽中，把球送進了球門。

有意思的是，鹽貝健人身上有一種“非典型”的標簽。他曾在慶應義塾大學讀書——那是日本頂尖的私立大學，在J聯(lián)賽球員里，這算是個異類。大學生球員通常被貼上“技術好但對抗差”的標簽，而他在德甲最初的掙扎，某種程度上印證了這種刻板印象。

但他在荷甲12場7球的效率，又說明這個人有進球嗅覺。嗅覺這東西，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沃爾夫斯堡總監(jiān)施韋格勒在簽下他時說：“他憑借速度、比賽強度和強大的壓迫能力脫穎而出。”這話聽起來像官方的套話，但在對陣奧格斯堡的進球里，或許能看到這些特質的影子——那種在禁區(qū)內(nèi)找到空檔、搶先一步觸球的能力，是數(shù)據(jù)體現(xiàn)不出來的東西。

把視野拉遠一點，鹽貝健人的這粒進球，放在日本球員留德的歷史坐標里看，也有意思。

1977年10月22日，奧寺康彥代表科隆迎戰(zhàn)杜伊斯堡，成為亞洲首位亮相德甲的球員。那個賽季，他出場20次打進4球，隨隊奪冠。此后的近50年里，長谷部誠、香川真司、內(nèi)田篤人、岡崎慎司……一代又一代日本球員在德甲留下了足跡。長谷部誠至今保持著246場的日本球員德甲出場紀錄。

鹽貝健人現(xiàn)在只有20歲，他的德甲出場次數(shù)還是個位數(shù)。但他的故事提供了一個新的樣本：一個在大學讀書、從J聯(lián)賽跳到荷甲、半年后被德甲挖走的年輕人，他的成長路徑和前輩們不太一樣。

他不是那種被J聯(lián)賽豪門青訓一路保送的天才，而更像一個“晚熟”的進攻手。這種人往往韌性更強，因為他們在職業(yè)生涯早期就習慣了不被看好。

當然，一個處子球不代表什么。德甲歷史上，首秀進球的日本球員不止他一個，真正能站穩(wěn)腳跟的，是另一回事。接下來的賽程里，對手會研究他，后衛(wèi)會對他更兇狠，他還要面對更多像對陣萊比錫時那種“被過7次”的狼狽時刻。

但至少在這一周，他證明了一件事：低谷不會把他埋了。

對于20歲的年輕人來說，這可能比進球本身更重要。

而這粒進球，也把一個問題拋給我們：一周之前那個“全隊最低分”的球員，真的只是一周之后就變強了嗎？還是說，我們對年輕球員的評價，本身就太急了一點？

同樣，對于徐彬、萬項和王博豪這幾個正在歐洲留洋的中國年輕球員，希望能從鹽貝健人身上受到一些啟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