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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編輯 國際札

柳永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可能就是寫了句"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這話現(xiàn)在聽著挺瀟灑，可在宋朝那會兒，直接把宋仁宗給惹毛了。

皇帝大筆一揮"且去填詞"，等于給這位才子的科舉路判了死刑。

誰能想到這個被朝廷嫌棄的"淫詞作者"，后來能混成"凡有井水處，皆能歌柳詞"的詞壇傳奇？今天咱們就聊聊這位"奉旨填詞"的柳永，看看他是怎么把一手爛牌打成千古絕唱的。

從柳三變到奉旨填詞，一句詞斷了仕途路

柳永出身可不是一般人，福建崇安柳氏，那是正經(jīng)的官宦世家。

他爹柳宜在南唐當(dāng)過監(jiān)察御史，后來歸順大宋照樣當(dāng)工部侍郎，家里三代都做官。

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柳永也確實給家里長臉，10歲能寫詩，15歲就玩得轉(zhuǎn)音律，20歲寫的《望海潮》里"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據(jù)說把金主完顏亮都看動心了，差點為這詞南侵。

按說這么個天才，科舉路上怎么也得順風(fēng)順?biāo)桑?strong>可偏偏這哥們兒是個"性情中人"。

25歲到汴京趕考，不好好復(fù)習(xí)功課，整天往青樓鉆，那會兒的歌伎都搶著讓他寫詞，一首《迷仙引》能讓伎館門庭若市。

問題是士大夫們看不慣啊，覺得這小子"離經(jīng)叛道"。

第一次科考落榜，換別人可能哭鼻子，柳永倒好，寫了首《鶴沖天》發(fā)牢騷，里頭就有那句要命的"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您猜怎么著？這詞不知怎么就傳到宋仁宗耳朵里了。

皇帝本來挺欣賞他的才氣，一看這詞，臉立馬拉下來，"這小子既然不想要浮名，那就讓他去填詞吧！"得，御批一下，柳永的科舉路算是徹底涼了。

其實柳永的倒霉也不全是自己作的。

宋朝科舉錄取率比現(xiàn)在考公務(wù)員還低，仁宗朝每次也就5%左右的錄取率，thousandsof讀書人擠獨木橋，落榜本是常事。

可誰讓他寫詞太出名呢？那時候"詩莊詞媚"的觀念根深蒂固，柳永偏要把詞從士大夫的沙龍里拽出來，塞給市井百姓唱。

結(jié)果就是，主流文壇嫌他俗，朝廷嫌他浪，活該他倒霉。

青樓里的詞圣，不是在寫詞，就是在去寫詞的路上

三次科考失利后，柳永算是徹底死了當(dāng)官的心。

1017年秋天，他在汴河碼頭送戀人，看著寒蟬凄切，長亭送別，一時感慨就寫了《雨霖鈴》。

"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這句子，現(xiàn)在讀著還讓人鼻子發(fā)酸。

這詞能成千古絕唱不是沒道理，首創(chuàng)"三疊詞"體式，把個人那點離別愁緒寫成了全人類的共鳴。

后來《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把它評為"宋金十大名詞"之首，算是給足了面子，考不上官，柳永干脆背起行囊滿世界轉(zhuǎn)。

從1018年到1033年，十五年時間他跑遍了江南、巴蜀、兩湖，行程能繞地球半圈。

現(xiàn)在打開《全宋詞》看柳永的詞，錢塘江、岳陽樓、襄陽城這些地名能找出三十多個，簡直是宋代文人里最能"浪"的"行走的詞家"。

在蘇州寫的《定風(fēng)波》里，他居然寫歌伎"針線閑拈伴伊坐"，這種家長里短的大白話，把傳統(tǒng)詞的含蓄美學(xué)砸了個稀巴爛，反倒開創(chuàng)了"俚俗詞"這么個新流派。

要說柳永這輩子最鐵的朋友，還得是青樓里的歌伎，謝玉英、陳師師這些名伎，跟他處得比親人還親。

他寫《木蘭花》夸心娘"自小能歌舞"，寫《少年游》嘆佳娘"心性溫柔，品流詳雅"，字里行間都是真感情。

現(xiàn)在學(xué)者研究宋代女性生活，還得靠他這些詞當(dāng)史料。

更絕的是，那時候汴京名伎唱柳詞"一曲值百金"，歌伎靠他的詞多賺錢，他就靠歌伎管飯，這種"詞壇供養(yǎng)"模式，放今天就是頂流音樂人的操作。

本來想就這樣在江湖上混一輩子，沒想到47歲那年又出了岔子。

1034年宋仁宗開恩科，柳永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改了名字又去考。

這次他學(xué)乖了，寫了首《醉蓬萊》使勁拍皇帝馬屁，"太液波翻，披香簾卷"這些句子總算把仁宗哄高興了，居然真考上了。

在余杭當(dāng)縣令那幾年，他還真干了不少實事，修水利、減賦稅，《余杭縣志》說他任內(nèi)"縣民增三萬戶，訟案減七成"，老百姓還給他立了"柳公祠"。

可"奉旨填詞柳三變"的標(biāo)簽?zāi)氖钦f撕就能撕的？宰相晏殊見了他還損，"你還在作曲子詞??？"氣得柳永夠嗆。

后來他寫《煮海歌》揭露鹽民疾苦，"煮海之民何所營？婦無蠶織夫無耕"，這下又得罪了鹽鐵官營的利益集團，直接被發(fā)配到定海曉峰鹽場當(dāng)監(jiān)官。

朝廷就是容不下這個"詞寫得比奏折好"的另類。

67歲那年，柳永在泗州寫了首《瑞鷓鴣》，"六朝舊事隨流水，但寒煙衰草凝綠"，詞風(fēng)沉郁得像換了個人。

沒過多久，這位"白衣卿相"就客死他鄉(xiāng)。

據(jù)說還是歌伎們湊錢給他辦的葬禮，每年清明都去墳前哭祭，這排場，比多少當(dāng)官的都風(fēng)光。

現(xiàn)在翻開《全宋詞》，柳永的詞占了87首，數(shù)量排第三，王國維說"詞至柳永，境界始大"，這話不假。

從"忍把浮名換淺斟"的狂傲，到"楊柳岸曉風(fēng)殘月"的凄婉，再到"系我一生心，負(fù)你千行淚"的深情，柳永用一輩子證明，真正的才華從不怕被埋沒。

那些在科舉考場上失去的，他在青樓瓦舍里加倍贏了回來。

所以說啊，人生哪有什么絕對的輸贏？有時候命運給你關(guān)上一扇門，說不定是想讓你在墻上鑿出個落地窗呢。

世界從不平靜，國際札為您解析，今天到此為止，下期我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