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聚會，我正跟閨蜜炫耀我那八塊腹肌、粘人又能干的年下男友。
發(fā)小盯著照片，冷不丁開口：
哦，他啊。前天帶了堆純金首飾來我家金店，全換成金包銀的了。
我愣了下，直覺是發(fā)小認(rèn)錯人。
直到他甩出銷售單——
那上面，赫然是男友親筆簽下的名字。
......
發(fā)小見我臉色微白，忙找補：
他又打了幾件古法金首飾，興許想給你換著戴呢。
閨蜜也打圓場：
就是！你家弟弟剛畢業(yè)，手頭緊點正常。
男孩子好面子，八成是想悄悄給你個驚喜！情有可原！
我扯扯嘴角，想附和著笑，卻發(fā)現(xiàn)臉頰的肌肉有些僵。
聚會散場，除夕家宴就在隔壁酒樓。
我強打精神走進(jìn)去，剛脫下大衣，就聽見侄女曦冉清脆炫耀的聲音：
看！我男朋友送的新年禮物，全套金首飾！
一家子人都圍過去，嘖嘖稱贊。
我看向她腕間的手鐲。
工藝講究，啞光質(zhì)感，上面鏨刻著精美的花紋。
心頭那根刺，莫名又動了一下。
你男朋友挺舍得，這套下來不便宜。
我語氣盡量自然，視線粘在那花紋上。
這紋樣......
和下午發(fā)小給我看的，顧沉挑走的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地?fù)u頭，把這個荒謬的聯(lián)想甩出去。
巧合而已。
顧沉那么愛我，粘我粘得像個離不開人的大狗狗，怎么會......
小姑！你也覺得好看對吧！
曦冉興奮地把我從思緒里拽回。
我男朋友巨帥！年初三我就帶他回家給你們瞧瞧！
餐桌上，熱氣騰騰的菜肴擺滿轉(zhuǎn)盤。
曦冉趁著給長輩敬酒的當(dāng)口，紅著臉宣布：
先說好哦，我男朋友就是普通工薪階層，家里條件一般。
等他來了，你們可不準(zhǔn)為難他，彩禮嘛......象征性要個八萬八就行啦！
她撒嬌地晃著媽媽的手臂：千萬別把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男朋友嚇跑啦！
一桌人都被她逗笑了，大哥笑罵她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我也跟著彎起嘴角。
可心里那片不安的陰云，沉甸甸地壓著。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解鎖。
是顧沉發(fā)來的微信。
寶寶，在忙嗎？我爸他剛才喝酒開車不小心撞了人，對方要賠償私了......
能借我點錢嗎？求求你了寶寶。
我呼吸一滯，指尖冰涼。
慢慢打字回復(fù)：要多少？
八萬八。
和剛才曦冉笑嘻嘻說出的數(shù)目，分毫不差。
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我深一口氣，繼續(xù)打字：
需要我過去幫你一起處理么？
這一次，隔了一會兒，他才回復(fù)：
不用了寶寶，我爸死活不讓驚動你。他說未來兒媳看見這些太不光彩了......
未來兒媳。
往常聽他這樣帶著認(rèn)可和親昵的稱呼。

我心里總會泛起甜意。
可此刻，這幾個字卻同那些懷疑一起，堵在我的心口，悶得發(fā)慌。
我抬起頭，對面曦冉還在眉飛色舞描述男友有多好。
后半場聚會，家人聊了什么，我都有些恍惚。
眼前從晃過顧沉那張笑得毫無陰霾的臉。
以前我總覺得，出軌這種事不可能發(fā)生在顧沉身上。
現(xiàn)在我卻忽然，沒有那么篤定了。
飯后，我故意拉著曦冉試探。
這男朋友......就是健身房那個腹肌男？
嗯哼。曦冉神秘一笑，小姑，我跟你說，我現(xiàn)在吃得巨好。
她翻出手機里，浴室鏡前，顧沉赤著上身從背后抱住她的照片給我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不是說，他有女朋友？
那又怎樣，又不是結(jié)婚了。她不以為意，就是個纏著他的老阿姨，三十多了，拿什么跟我比？
我盯著她：所以你橫刀奪愛了？
什么呀，他早就膩了，之前還跟我訴苦，老阿姨帶不出手，他早就膩了......而且他一直耿耿于懷，老女人經(jīng)驗豐富。我不過是......推了他一把。
我冷下臉。
曦冉，這不道德，而且這樣的男人......
小姑，曦冉似笑非笑打斷我，家里不是從小就教我們，喜歡的東西，就要自己爭取么？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起身。
我男朋友約了跨年，先走嘍。
我剛想追問，她像猜到了，回頭眨眨眼：
放心吧，就在我們家會所，安全得很。
我把車開到自家會所，直接進(jìn)了監(jiān)控室。
在分屏里，找到了那個包廂。
手指發(fā)僵，最終還是點開了實時畫面。
高清鏡頭下，顧沉的臉無比清晰。
他一只手摟著曦冉，另一只手甩出牌，正仰頭大笑。
周圍是他那群我從未見過的朋友。
唱歌的、喝酒的、打牌的，氣氛喧囂熱烈。
他笑得那樣張揚，肆意，是我從未見過的、完全放松的快樂。
心臟像被鈍器砸中，悶痛猝不及防地蔓延。
我想起過去無數(shù)次，我提出：顧沉，什么時候帶我見見你朋友？
他總是把頭埋在我肩窩，蹭著，黏糊糊的撒嬌：
不行，姐姐。我那幫兄弟都是單身狗，看見你這么好的女朋友，不得嫉妒死我？我才不給他們看。
原來，不是怕他們嫉妒。
是怕我這個老阿姨拿不出手。
畫面里，曦冉起身，大概是出去補妝。
牌局沒停，他兄弟揶揄道：沉哥，之前那個姐弟戀，你不是處得津津有味么？說什么姐姐有韻味，有經(jīng)驗，放得開，玩得就是心跳。怎么，又換口味了？
顧沉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皮都沒抬：
你們懂什么。那個嘛，是正餐。這個——他朝門口曦冉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是送上門的餐后甜點，換換口味也不錯。
喲，軟飯吃膩了，想試試硬菜？另一發(fā)小笑著起哄。
切，顧沉嗤笑一聲，把牌甩在桌上，姐姐也就是有個能糊口的小工作室。曦冉可不一樣......
他壓低了點聲音，但監(jiān)控收音極好。
鼎盛集團(tuán)總裁的親孫女。手指縫里漏一點，夠普通人吃幾輩子。
牛逼啊沉哥！那你跟姐姐提分手了沒？她能舍得放你？
顧沉的笑容淡了點：當(dāng)然不能提。留著她，還有用。
他眼中陌生的精明算計。
你們以為，鼎盛集團(tuán)的乘龍快婿，是那么好當(dāng)?shù)模績深^下注，萬無一失。
血液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jié)。
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疼。
憤怒和惡心幾乎要沖破喉嚨。
就在這時，曦冉補完妝回來了。
她徑直撲回顧沉懷里。
顧沉自然地收攏手臂摟住她，低頭，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
黏膩，旁若無人。
而就在他親吻曦冉的間隙，他空閑的那只手，卻在沙發(fā)扶手上，一下下敲擊著手機屏幕。
幾乎同時，我手機的屏幕亮了。
寶貝，早點睡，別熬夜，明天見。我愛你。
我看著屏幕上情意綿綿的字。
再抬眼，看向監(jiān)控畫面里，那個仍沉醉吻著我侄女的顧沉。
剛才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憤怒，奇跡般地沉淀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敲擊，沒有一絲猶豫：
我也愛你。
這一夜，我住在老宅自己從前的房間里。
隔壁孟曦冉的房間，空了整夜。
畢業(yè)后，我一心想逃離家族光環(huán)，自己開了間設(shè)計工作室。
顧沉是大二來勤工儉學(xué)的實習(x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