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微微吧？我是方成媽媽�！币粋�溫和的女聲傳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阿姨，您好�！�
“哎，你好你好�！彪娫捘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由分說的熱情，“微微啊，我和你叔叔，今天早上剛到市里。方成這孩子也真是的，你們買了新房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們呢？我們也好過來給你們暖暖房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
買了新房？
暖房？
我看向還抱著我腿的方成，他的眼神躲閃，臉上全是心虛。
我瞬間明白了。
他昨晚在房間里，不是在反省，而是在搬救兵。
“微微啊，你在聽嗎？”方成媽媽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我們現(xiàn)在就在你們小區(qū)門口了，你把新房的門牌號發(fā)給我，我和你叔叔自己上去就行。對了，我們還買了好多菜，中午就在新家，阿姨給你們做頓好的�！�
掛了電話，我看著方成。
他慢慢松開我的腿，站了起來，不敢看我。
“我……”
“是你叫他們來的？”我問。
他點(diǎn)點(diǎn)頭，聲音像蚊子哼：“我媽說，她來跟你談�！�
“談什么？”
“談……房子的事�！彼÷曊f，“我媽說，你是女孩子，臉皮薄，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她作為長輩，出面幫你操持一下，名正言順�！�
名正言順。
操持。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看著方成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第一次覺得那么陌生，那么丑陋。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jī)，打給我媽。
“媽，帶上你的律師朋友，來我新家。地址我發(fā)你�！�
“怎么了閨女？”
“仇家上門了�！�
03
我先到的新房。
房子是精裝修，我買了一些基礎(chǔ)的家具，還沒來得及布置。
整個空間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我剛用指紋打開門，方成就跟了進(jìn)來。
他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是他爸媽的行李。
他把東西放在玄關(guān)，搓著手，一臉討好地看著我。
“微微，你看，這里多敞亮。以后我們住主臥，次臥給我爸媽，書房暫時空著，等以后有了孩子，就改成兒童房�！�
他像個男主人一樣，開始規(guī)劃我的房子。
我沒理他，走到客廳中央，環(huán)顧四周。
這里的一切，都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不能讓任何人毀了它。
門鈴響了。
方成眼睛一亮，趕緊跑去開門。
“爸，媽，你們來啦！”
門外站著一對中年男女。
男的瘦高，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女的微胖，燙著一頭卷發(fā)，臉上堆著笑，但那笑意不達(dá)眼底。
這就是方成的父母。
他們走進(jìn)門，眼睛像雷達(dá)一樣掃視著整個屋子。
“哎喲，這房子真不錯！真大！”方成媽媽夸張地感嘆著，一邊換鞋一邊往里走。
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手，熱情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微微啊，真是辛苦你了。這么大的事，一個人就辦妥了，我們家方成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說著，另一只手就在我手背上拍了拍，力道不輕。
方成爸爸則比較沉默，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推了推眼鏡，說：“是不錯�！�
然后他就自顧自地在房子里轉(zhuǎn)悠起來，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lǐng)地。
“阿姨，叔叔�！蔽页槌鲎约旱氖�，客氣又疏離。
“哎，還叫什么阿姨叔叔，該改口叫爸媽了！”方成媽媽笑呵呵地說。
我沒接話。
她也不尷尬，拉著我就往沙發(fā)走。
“來來來，坐下說。微微啊，我們這次來呢，主要是為了你們倆的婚事。這新房也買了，我看，婚事就得趕緊提上日程了。”
方成趕緊在他媽旁邊坐下，點(diǎn)頭附和：“是啊微微，我媽說得對�！�
我坐在他們對面，看著這母子倆一唱一和。
“阿姨，這房子是我買的，跟我們的婚事，好像沒有必然聯(lián)系�！�
方成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微微，你這話說的。你跟方成都要結(jié)婚了，你的房子，不就是我們大家的房子嗎？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要分的�！蔽铱粗�，一字一句地說，“這房子，是我婚前個人財產(chǎn)�！�
空氣瞬間安靜了。
方成爸爸也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過來。
方成媽媽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嘆了口氣，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微微啊，阿姨知道，你們現(xiàn)在的年輕人，思想都比較獨(dú)立。但是，婚姻不是買賣，不能算得那么清楚。你這樣，會傷了方成的心，也會傷了我們做父母的心啊�！�
她開始打感情牌了。
“方成這孩子，從小就實誠。他跟我們說，以后結(jié)了婚，一定要把我們接過來一起住，好好孝順我們。我們聽了，心里又高興又酸楚。高興的是兒子長大了，懂事了。酸楚的是，怕給你們添麻煩，怕你這個做兒媳婦的，會不樂意�！�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現(xiàn)在看來，我們的擔(dān)心，不是多余的。你這房產(chǎn)證上，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你這是什么意思？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這兩個老的住進(jìn)來？是防著我們家方成？微微，你摸著良心說，我們方成這五年，對你怎么樣？”
我靜靜地聽著她表演。
等她說完了，我才開口。
阿姨，您說了這么多，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三件事。
第一，我只寫自己的名字，是自私，是沒把方成當(dāng)一家人。
第二，這房子，你們理所應(yīng)當(dāng)要住進(jìn)來。
第三，為了證明我愛方成，我就應(yīng)該在房產(chǎn)證上，加上他的名字。對嗎？
方成媽媽沒想到我把話挑得這么明，一時沒接上話。
方成急了：“微微，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那個意思�！蔽掖驍嗨�，目光直視方成媽媽，
“阿姨，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房子，三百萬，全是我媽出的錢。你們方家，從頭到尾，一分錢沒出�，F(xiàn)在，你們想空手套白狼，一分錢不花，就讓方成擁有這套房子一半的產(chǎn)權(quán)，還想讓你們老兩口名正言順地住進(jìn)來養(yǎng)老。我說的，對不對？”
方成媽媽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你……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什么叫空手套白狼！我們是方成的父母！我們住兒子的婚房，天經(jīng)地義！”
“前提是，這也是他的房子�！蔽依淅涞卣f。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我媽，還有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非常精干的中年男人。
我媽走進(jìn)來，看了一眼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