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閃選，她到底在躲什么？”——1月23日高市早苗突然解散眾議院，2月8日就投票，創(chuàng)戰(zhàn)后最短紀錄。我盯著手機刷到這條推送，第一反應不是震驚，是肉疼：年底獎金剛被通脹啃掉一成，現在連國會審議新預算的時間都不給，直接拉閘開票，這操作像極了我把信用卡賬單劃到最小還款額，只求眼前不逾期。

高市昨晚在街宣車里喊“強大日本”，聲音透過擴音器劈叉，像老磁帶倒帶。她身邊圍著的是清一色銀發(fā)后援會，手里搖的旗子印著她穿飛行夾克的寫真，背景是涂成紅色的F-2戰(zhàn)機。我擠在對面便利店屋檐下，聽見兩個打工小哥嘀咕：“安保再強，也保不住我月底被砍的加班費�！边@句話像暗號，周圍幾個年輕人同時點頭，沒人舉牌，但表情已經投了反對票。

野田佳彥今天把演說臺搭在立川車站北口，選的位置賊精——正對著公交樞紐，人流被迫減速，不想聽也得聽。他劈頭就罵“國會成快閃店”，底下有人鼓掌，有人刷手機錄短視頻。我旁邊的大姐拎著超市塑料袋，里面兩棵白菜價格標簽還沒撕，她跟著吼了一嗓子“打倒高市”，吼完問同伴：“這誰啊？”——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替她把菜價上漲的火發(fā)出去，免費。

更尷尬的是自民黨自己人。古屋圭司在岐阜老家拉票，口號是“積極財政”，被當地記者追問“那2026年度預算案趕不上4月怎么辦”，他憋了3秒，答：“先選完再說�！币曨l被剪成3秒鬼畜，彈幕飄過去一行字——“財政大臣變財政先森”。我轉給財務省工作的同學，他回了一個裂開的小人：省里現在全員加班編臨時預算，打印機都熱得卡紙，紙槽里飄出的熱氣像集體嘆氣。

第三極更像搶紅包。國民民主黨的玉木雄一郎在廣島講“手頭寬裕政治”，現場發(fā)購物袋，印的口號是“減稅讓錢包喘口氣”。我數了數，30分鐘里他提了6次“消費稅”，一次“臺灣”，零次“安�！�。參政黨更直接，橫濱黨代會結束后直接拉人去居酒屋，神谷宗幣端著清酒跟年輕人碰杯：“喝完這杯，選票給我�！蔽遗笥讶τ腥藭駡D，配文：第一次被政治家請酒，感動，但票還是投給立憲，畢竟酒錢抵不過下月房租。

最魔幻的是維新會。藤田文武在東京澀谷十字路口拿擴音器喊“改革對決”，背景大屏正好播高市早苗的保守主義廣告，音浪撞在一起，像兩列對開電車。人群駐足不是因為聽懂了，是因為紅燈亮了。我混在停駐的自行車堆里，聽見一個高中生問媽媽：“改革是換菜單嗎？”媽媽回：“差不多，換完還是那幾樣菜�！�

今晚回出租屋，電梯里貼了一張新傳單：自民黨候選人承諾“選后給每戶發(fā)3萬日元物價補貼”。我撕下來折成紙飛機，從9樓窗口飛出去，紙飛機沒飛遠，一頭栽進樓下自行車棚。棚頂積著上周的雪，臟兮兮，像臨時糊上的補丁。我忽然明白，高市不是在求“長期執(zhí)政”，她是在求“先熬過這個冬天”。16天閃選，是她能給日本、也是能給自己的最長保暖貼——貼得住就活，貼不住，雪化的時候，所有人一起濕鞋。

投票日天氣預報說，2月8日東京可能下雪。雪不挑人，選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