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小時，我刷到一個匿名爆料帖。
扒一扒我姐的報恩式婚禮：新郎說娶姐姐是還債，真愛是妹妹
主樓是一張照片：酒店梳妝臺的倒影里，一個穿婚紗的背影側臉與我七分相似。
配文：還有比婚禮當天換新娘更刺激的事嗎？
我手指發(fā)抖，放大照片。
梳妝臺上，赫然放著我親手為伴娘準備的鳶尾花胸針。
樓下已有幾百條評論。
樓主在最新回復里貼出一張牽手特寫。
男人無名指上有一道熟悉的舊疤，和我未婚夫齊煜車禍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有人追問細節(jié)，樓主只回了一句。
姐姐陪他十年創(chuàng)業(yè)，他說結婚是報恩。但今晚，我會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愿意。
房門被人叩響。
時漾提著裙擺走進來。
她俯身湊近我耳畔，聲音甜得像蜜：姐，儀式快開始了。你看，我的胸針好看嗎？
我強顏歡笑：嗯，好看。
她挽起我的手，偷笑著說：姐姐才好看，姐姐才是今天最好看的新娘子，我們快走吧，別讓新郎官等急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禮堂側門。
音樂輕柔，賓客滿座。
齊煜站在儀式臺前，背挺得筆直。
司儀迎上來，笑容滿面。
時小姐，流程單最后有個小調(diào)整，您看到備注了嗎？
我接過他遞來的紙。
原本的流程里，伴娘只需要遞戒指。
現(xiàn)在多了一行手寫添加：伴娘致辭（2分鐘）。
字跡娟秀，我認識。
誰加的？
司儀壓低聲音：
齊先生早上特意囑咐的，說是想增加溫馨環(huán)節(jié)。
您妹妹的文筆一定很好，齊先生夸了好幾次稿子呢。
我捏緊了紙張邊緣。
我不同意這個環(huán)節(jié)。
這……時間上可能來不及調(diào)整了，賓客都等著呢。
司儀面露難色，朝儀式臺方向看了一眼。
齊煜這時轉(zhuǎn)過頭，對上我的視線。
他朝我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沒再說話，走向第一排預留的位置。
我媽拉過我坐下，小聲說：漾漾準備了一段話，說是要謝謝你這些年照顧她，這孩子有心了。
音樂在這時換了調(diào)子。
司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新娘的妹妹、今天的伴娘時漾小姐，為姐姐送上祝福。
掌聲響起。
時漾接過麥克風，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停在齊煜臉上。
謝謝大家，今天是我姐姐最重要的日子。作為妹妹，我本該說些祝福的話。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麥克風。
但我發(fā)現(xiàn)，有些話如果今天不說，可能永遠沒有機會了。
臺下有輕微的騷動。
齊煜的身體明顯僵了僵。
時漾的聲音開始發(fā)顫：
這些年，我看著姐姐和齊煜哥一路走來。
我知道姐姐付出了多少，也知道……有些感情，從一開始就錯了位。
她抬起眼睛，直直看向齊煜。
燈光打在她臉上，我看見她眼角有淚光閃爍。
她一字一頓，聲音哽咽卻清晰。
有些愛，注定要跨越界限。哪怕要背負全世界的罵名，也沒辦法假裝它不存在。
禮堂里瞬間死寂。
緊接著，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漫開。
她這話什么意思？
我的天，這是在表白嗎？
新娘還在下面坐著呢！
我媽猛地抓緊我的手：漾漾在胡說什么！
我抽回手，目光釘在臺上。
齊煜的臉血色褪盡。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時漾還在繼續(xù)：我知道我不該，但我控制不了，齊煜哥，我……
其余并沒有上前阻止，只是一直看著她。
司儀慌忙上前打圓場：伴娘情緒有些激動，我們理解這份姐妹情深哈！接下來讓我們……
后面的話我都沒聽清。
我的視線落在齊煜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上。
我的目光凝住了。
那道疤的位置、形狀，和照片里那只扶著梳妝臺的手，一模一樣。
我的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屏幕亮著匿名帖的最新回復。
樓主發(fā)了一張新圖。
而畫面的邊緣，一枚鉑金婚戒，正被另一只手輕輕推入鏡頭。
我抬頭，重新看向齊煜的手。
那枚婚戒，和照片里被推入鏡頭的戒指，是同一款。

在大家看熱鬧的眼神中，儀式最終草草收場。
時母追著我想說什么，我甩開她的手，徑直走向酒店二樓的休息室。
門沒鎖。
齊煜站在窗前，聽到動靜，他轉(zhuǎn)過身。
他先開口，聲音低�。簳r薇，今天的事……對不起。
什么時候的事情？
齊煜的喉結動了動，沒否認。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時薇，我們認識十年了。
所以？
所以……
他抬起頭，眼神里有種破罐破摔的疲憊。
所以我沒辦法再騙你了，也沒辦法騙自己。
房間里的空調(diào)開得太足，我覺得冷。
說清楚。
齊煜深吸一口氣：我對你，一直是感激，公司最難的時候是你陪我熬過來的，那些方案、那些客戶……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齊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但感激不是愛。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這就是你把我綠了的理由？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但你們在婚禮上整這出是什么意思？喜歡看我出丑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但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終于說出口：這些年，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是時漾。
什么時候開始的？
齊煜別開視線：三年前。你出差去深市跟項目那次，我喝多了，她來照顧我……之后就一直沒斷過。
三年前。
我算了算時間。
那是我替他拿下第一個千萬級訂單的時候。
我在深市熬了四天三夜，他電話里說老婆辛苦了，轉(zhuǎn)頭就上了我妹妹的床。
真是可笑。
她要在婚禮上跟你示愛的事情你知道嗎？
時漾的主意。
齊煜聲音越來越低。
她說……這樣能逼你放手，你會受不了輿論，主動取消婚禮。
你想娶她，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
他苦笑：我不敢，時薇，你太強勢了。公司一半的股權在你名下，核心團隊只聽你的。如果我主動提分手，我會一無所有。
我點點頭。
原來如此。
不是愛情，是算計。
不是沖動，是權衡。
齊煜站起來：我可以補償你。股份我可以不要，公司也可以……
齊煜。
我打斷，把手伸向他：婚戒還我。
他下意識護住手指：時薇，我們還可以……
還我。
僵持了幾秒，他慢慢褪下戒指，放在我掌心。
拿到戒指后，我毫不猶豫的將戒指丟進廁所沖走。
離開時，我聽見齊煜的聲音。
我不愛你了，我愛時漾。
他像在說服自己。
我沒回頭。
拉開門的一瞬間，我看見時漾斜倚在走廊墻邊。
她手里舉著手機，屏幕正對著我。
屏幕上不是照片，不是聊天記錄。
是一個論壇后臺的編輯界面。
帖子標題欄寫著：扒一扒我姐的報恩式婚禮
發(fā)帖人ID：漣漪漾漾。
她抬頭，沖我晃了晃手機，嘴角勾起一個甜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