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一個戰(zhàn)士在運炮彈時，突然發(fā)現(xiàn)師長有些熟悉，他仔細回想后，就對戰(zhàn)友說：“首長好像我犧牲的父親！”
那年初春，朝鮮戰(zhàn)場上，天還沒完全回暖，地上全是化不開的泥，部隊忙著給前線送炮彈，誰也沒空多想。
這時候，顏邦翼和一幫戰(zhàn)友正埋頭抬著一箱箱炮彈，力氣活，腳下溜，一不留神就得摔個跟頭，可他這一趟抬著抬著，腦子突然就亂了。
那天上午，部隊要趕緊把彈藥送到前線，大家都拼著勁往前沖，顏邦翼正低著頭走，突然聽見身后有一陣腳步聲。
他側頭一看，一個穿著干凈軍服的首長從旁邊過去，步子不快，但特有勁，顏邦翼愣了一下，覺得這人側臉怎么這么像自己小時候看到過的父親？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就是莫名熟悉。
他眼神一直追著那位首長的背影，直到人走遠，旁邊的兄弟看他愣神，打趣他：“咋了？炮彈看傻了？”顏邦翼咧咧嘴，沒多說話，心里卻咚咚直跳。
他從小跟著母親長大，父親早些年就沒了，家里說是犧牲了，只剩下一張黑白照片，可那照片上的神情，和剛才那人一對比，簡直一模一樣，他心里有點發(fā)毛。
其實，顏邦翼的父親顏伏，沒什么特別的背景，四川梁山人，小時候家里條件還行，后來家道中落，年輕的時候喜歡讀書，后來走上了另一條路。
后來因為參加革命，被抓過不止一次，為了不給家里添麻煩，離家后干脆登報和家里斷了關系，家里人都以為他已經(jīng)在外面沒了，妻子帶著孩子一直靠自己撐著。
顏邦翼從小沒見過父親，母親說得最多的就是“你爸是個硬骨頭”。這個“硬骨頭”，對他來說其實就是個模糊的影子。
直到十六歲那年，有人給他帶了句話，說他爸可能還活著，他心里犯了嘀咕，悄悄跑出去找過，可路上陰差陽錯被抓了壯丁，后來又跟著部隊轉來轉去，最后進了解放軍。
進了部隊以后，他就是個普通兵。沒想到這次打仗，竟然有可能和父親在一個戰(zhàn)場，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晚上回到坑道里，顏邦翼一直睡不著。
外頭炮聲零零散散，身邊的兄弟打著呼嚕，他把隨身帶的那張老照片拿出來，借著微弱的燈光一遍遍看，照片上的人年輕時就嚴肅，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倔強，這和白天看到的首長，除了年紀大了一些，幾乎沒差。
第二天他實在忍不住了，趁著炊事班打飯的空當悄悄問了一個老兵：“昨天那位師長是誰？”老兵擱下飯勺，壓低聲音道：“炮兵第七師師長，姓顏，聽說是個厲害角色。”
這一下，顏邦翼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沒敢聲張，畢竟這年代，沒證據(jù)，不能亂說話。
過了好幾天，他一直琢磨這事，干活的時候也心不在焉，隊里指導員發(fā)現(xiàn)他有點不對勁，找他談了一回，顏邦翼猶豫了半天，還是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指導員聽著聽著，眉頭皺得緊緊的，沒多說，只是叮囑他“別急，部隊有紀律，這種事不能亂來。”
他也明白，戰(zhàn)場上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認親不是小事，得有板有眼，日子還是照常過，炮彈還得抬，戰(zhàn)友還得照顧，可每次看到那個師長在陣地上走過，心里總覺得有點堵得慌。
幾周后的一天，指導員神神秘秘地遞給他一封信，信封很普通，里面的內(nèi)容也沒提什么親情，就是叮囑他聽命令、踏實干活、不要怕苦。
這種話部隊里天天有人說，可他一看那字跡，心里立馬明白，這正是父親的筆跡，小時候母親藏著的幾封舊信，他認得。
顏邦翼手里的信拿得緊緊的，嘴唇抿著沒說話，他明白，父親已經(jīng)知道他的存在，但兩個人都沒有表露身份，部隊里規(guī)矩多，誰也不能因為血緣亂了隊伍。
后來幾天，他還是和往常一樣干活，有時候遠遠能看到師長在陣地上指揮，風一吹軍帽都快掉了，神情特別專注。
有一回前線告急，師長親自上陣地，炮火打得稀里嘩啦，大家都怕他出事，回來以后，師長只是拍拍身上的灰，說：“人沒事，陣地還在?！睕]人知道，這時候他的兒子就在不遠的地方。
戰(zhàn)場上，沒人有閑心去搞家庭團聚，大家都在忙著活下來、完成任務。顏邦翼也沒再主動找父親，他心里明白，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其實，師長顏伏的經(jīng)歷，和很多老一輩一樣，年紀輕輕就離開家，外頭風風雨雨幾十年，沒給家里留一點消息，家里人靠自己過日子，兒子長大了也成了兵。
兩個人在戰(zhàn)場上碰頭，誰也沒喊一聲親人，有人可能覺得冷淡，其實這就是那個年代人的做派，感情都藏在心里，嘴上不說，行動里全有。
等到戰(zhàn)爭結束，部隊回國的那一天，父子倆終于有機會見了面，那天很普通，沒有什么激動人心的場面，父親只是拍拍兒子的肩膀，說：“干得不錯，回去好好過日子。”
兒子點點頭，什么都沒問，也沒哭，兩個人就像普通戰(zhàn)友一樣揮了揮手，各自歸隊。
回到地方以后，父親繼續(xù)在部隊干，后來還成了將軍，兒子退伍了，沒想著借父親的光，上班、成家、養(yǎng)孩子，一切都照常。
到后來，父親去世了，部隊送來花圈，村里人都來了，有人感慨，說這一家子真低調(diào)，可他們自己覺得，這就是正常的日子，日子過得清清爽爽，沒什么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