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7日

夜啤酒的泡沫還沒散盡，成都的夜色就被舞廳的霓虹染得暖烘烘的。

老成都揣著半包紅塔山，手指在微信群里飛快戳著：“@老成都 新戀曲燈不亮得嘛�！�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口袋里的老年機就嗡嗡震了，是人生百態(tài)的語音，一口椒鹽普通話裹著笑意：“曉得你又在挑三揀四，快來爵爾頓，我剛占到個好位置！”

老成都啐了口煙蒂，把手機揣回褲兜。街面上的晚風帶著點火鍋味，吹得他額前的白發(fā)晃了晃。

他今年五十八，退休三年，最大的樂趣就是跟這群“老棒菜”泡舞廳——新戀曲的燈光暗得剛好，爵爾頓的地板踩起有彈性，楓亞的妹子年輕，繁花的氛圍最巴適，各有各的味道，就像成都的面，清湯紅湯都有人愛。

“龜兒子些，喊我來新戀曲，結(jié)果自己跑爵爾頓？”老成都罵罵咧咧地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司機是個年輕人，透過后視鏡瞥了他一眼：“大爺，這個點去爵爾頓，怕是要跟小伙子些搶位置哦。”

“搶啥子搶，我們是去看風景的！”老成都拍了拍大腿，“年輕人身體差，跳兩曲就喘，哪像我們，從天黑跳到關(guān)門都得行�！�

這話倒沒吹牛。

老成都年輕時候是廠里的籃球隊主力，現(xiàn)在每天早上還去人民公園打太極，身子骨硬朗得很。

就是晚上在家待不住，“屋頭太靜了，要看下妹妹心情才舒服”，這話他在群里說了八百遍，每次都配個壞笑的表情，引得一群老伙計起哄。

到了爵爾頓門口，遠遠就看見人生百態(tài)站在路燈下抽煙，穿件黑夾克，頭發(fā)梳得油亮。“你龜兒來得才慢！”人生百態(tài)遞過來一支煙，“剛在群里說繁花有個妹兒能打85分以上，只包時不散跳，你不去湊湊熱鬧？”

“湊啥子熱鬧，包時貴得很，不如在這兒隨緣�！崩铣啥键c燃煙，吸了一口，“再說了，你個瓜娃子，不是喊我來爵爾頓嗎？怎么又提繁花？你是不是跑繁花去了？”

“哪能呢！”人生百態(tài)擺手，“我剛聽龍泉青蛙皮說的，他今晚上在繁花，說那個妹兒長得巴適，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不過人家只包時，不跟你散跳，沒意思�！�

兩人邊說邊往里走，舞廳里的音樂震得地板都在抖，燈光忽明忽暗，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晃悠。

老成都掃了一圈，沒看到順眼的，又掏出手機在群里發(fā)消息：“快來新戀曲，有巴適的騷婆娘！”

“你龜兒又騙人！”群里H秒回，“我剛從新戀曲出來，哪有啥子巴適的？”

“真的！我剛才在門口瞥到一眼，穿紅裙子那個，身段絕了！”老成都說得煞有介事，轉(zhuǎn)頭就跟人生百態(tài)吐槽，“H那個瓜娃子，上累了還不回家休息，跑到城里來晃悠�！�

人生百態(tài)笑了：“人家H年輕，精力旺盛。不像你，跑十幾公里過來，不曉得在家休息�。俊�

“休息個錘子！”老成都瞪眼，“在屋頭待著要發(fā)霉，出來看哈妹妹，比吃保健品都管用�！�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兩瓶礦泉水。舞池里，一個穿白裙子的妹子正跟個中年男人跳舞，動作慢悠悠的。老成都瞥了一眼：“這個妹子一般般，頂多七十多分�！�

“你要求高得很哦！”人生百態(tài)啜了口礦泉水，“楓亞今晚上妹子多，龍泉青蛙皮說服務(wù)的妹子有十六個，還有07年的云南嫩妹，嫩得能掐出水�！�

“07年的？才十幾歲？”老成都眼睛一亮，“這么小就出來混？”

“人家愿意，你管得著嗎？”人生百態(tài)笑，“不過剛才龍泉青蛙皮說，那個07年的嫩妹又昏倒了，他又開始急救�！�

“咋回事哦？”老成都皺起眉，“是不是沒吃飯？還是身體太差了？”

“現(xiàn)在的年輕人身體太差了！”人生百態(tài)搖頭，“龍泉青蛙皮說給她買了瓶脈動，八塊錢，補電解質(zhì)紊亂。你還別說，那個龜兒子看著大大咧咧，還挺會拿捏妹妹的小心心�！�

老成都哼了一聲：“他就是想耍流氓！我剛才在新戀曲轉(zhuǎn)一圈，那個巴適的紅裙子妹子沒得了，被別個喊跑了�？上Я�，身材是真的巴適�！�

“莫急莫急，舞廳里的妹子跟走馬燈一樣，這個走了那個來。”人生百態(tài)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H 該你瀟灑哦，上累了還不回家，在城里出行方便就是好。”

群里H回復：“你在城里出行方便，我一點都不想出來，至少比我在郊區(qū)方便�！�

“郊區(qū)咋了？郊區(qū)空氣好！”老成都在群里回，“你這六七天怕是都在女人身上喲？”

H發(fā)了個壞笑的表情：“秘密�！�

正聊著，舞池里一陣騷動。老成都探頭一看，原來是個穿黑絲的妹子在跟人爭執(zhí)，好像是因為跳舞的價格沒談攏。“你看你看，又吵架了�！比松賾B(tài)指了指，“我說嘛，散跳就是麻煩，不如包時省心�！�

“省心個屁，包時太貴了！”老成都反駁，“我寧愿多等哈，遇到順眼的再跳�！�

這時候，老成都的手機又震了，是龍泉青蛙皮的語音，聲音洪亮：“@老成都 你這個老龜棒還會關(guān)心人勒！剛才那個07年的嫩妹醒了，我問她長相、身材、皮膚嫩滑度怎么樣，她說還可以，沒長醒的小女生，問的問題都幼稚得很，還問能不能長個子，人笨咋醫(yī)。”

“哈哈哈哈，這個妹子有點意思！”人生百態(tài)笑得直拍大腿，“@人生百態(tài) 這個妹子適合你，很嫩氣，07年的，你不去試一哈？”

“我就算了，”人生百態(tài)擺手，“我喜歡成熟點的，這種小女生太幼稚，聊不到一起�！�

老成都在群里回：“我不問這些，沒意思，舞女還不如賣逼女�！�

“你龜兒說話還是這么直接！”H在群里調(diào)侃，“我?guī)湍銌枂�，看五女要不要騷鴨，煲老湯。”

“爬哦！”老成都笑罵，“舞女裝，賣的不裝，這點道理都不曉得？”

正聊得熱鬧，老成都突然站起來：“走，去新戀曲轉(zhuǎn)一圈，剛才那個巴適的妹子說不定又回來了。”

“你折騰哦！”人生百態(tài)不情愿地起身，“爵爾頓剛坐下，又要跑新戀曲，十幾公里哦！”

“怕啥子，出租車隨叫隨到�！崩铣啥纪T口走，“再說了，在家太靜了，不多跑幾個地方，怎么能遇到巴適的？”

兩人剛走出爵爾頓，就碰到了H。H穿件夾克，精神頭十足：“你們?nèi)ツ膬�？�?/p>

“去新戀曲，找那個紅裙子妹子�！崩铣啥颊f。

“別去了，我剛從那邊過來，那個妹子被人包時了，最少要包一個小時�！盚擺手，“楓亞今晚上可以，嫩妹多，我剛從楓亞出來，跳了三曲，累得很�！�

“楓亞？那走，去楓亞！”人生百態(tài)眼睛一亮，“龍泉青蛙皮在那兒，說有十六個妹子服務(wù)，最少的時候九個十個，選擇多！”

老成都猶豫了一下：“楓亞的燈光太亮了，看得太清楚，沒啥子神秘感�！�

“你就是事兒多！”H拍了他一下，“亮有亮的好處，長得好不好看，身材怎么樣，一眼就能看清，免得浪費時間�！�

三人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楓亞。

路上，老成都在群里@龍泉青蛙皮（龍泉第一深情）想富婆：“青蛙皮，我們過來了，那個07年的嫩妹還在不在？”

龍泉青蛙皮秒回：“在呢！剛醒過來，坐在角落喝水。你們快來，今晚上楓亞的妹子是真的巴適，比繁花那個85分的還可以�！�

“真的假的？”老成都來了興趣，“長得怎么樣？身材好不好？”

“長相清秀，身材嬌小，皮膚嫩滑得很，就是年紀小，有點幼稚�！饼埲嗤芷せ�，“不過跳舞挺認真的，不像有些妹子，敷衍了事。”

到了楓亞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韯痈械囊魳贰?/p>

三人走進去，龍泉青蛙皮立馬招手：“這兒這兒！”

他旁邊坐著個小姑娘，扎著馬尾辮，穿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確實年紀不大，臉上還有點嬰兒肥。

“這就是那個07年的嫩妹？”老成都湊過去看了看，“確實嫩氣，就是太瘦了，風一吹都要倒�！�

“剛才就是跳舞跳一半暈倒了，估計是沒吃飯，血糖低。”龍泉青蛙皮說，“我給她買了瓶脈動，八塊錢，現(xiàn)在好多了�！�

“你龜兒還挺會關(guān)心人勒！”老成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沒看出來啊，老龜棒也有溫柔的一面�！�

“啥子溫柔哦，我是怕她出事，到時候麻煩。”龍泉青蛙皮撓了撓頭，“不過說實話，這個妹子雖然幼稚，但挺單純的，問的問題都好好笑，‘能不能長個子’‘人笨咋醫(yī)’，笑死我了�！�

正說著，那個嫩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露出個靦腆的笑容，然后又低下頭喝水�！霸趺礃�，老成都，要不要去跳一曲？”人生百態(tài)調(diào)侃，“這個妹子適合你，你不是喜歡嫩的嗎？”

“算了算了，”老成都擺手，“我跟她沒共同語言，她問的問題我都答不上來。再說了，我昨天淘到寶了，遇到個巴適的，今天還想再碰碰運氣�！�

“哦？你昨天淘到啥寶了？”H好奇地問，“長得怎么樣？身材好不好？”

“長得一般，但是跳舞跳得好，很會來事�！崩铣啥忌衩氐匦α诵�，“可惜今天沒看到她，估計沒來。”

四人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瓶礦泉水。

舞池里，男男女女成雙成對地跳著，音樂換了一首舒緩的情歌。

“我去跳一曲�！比松賾B(tài)站起來，走向一個穿黑裙子的妹子，兩人說了幾句話，就牽手走進了舞池。

“態(tài)哥還是這么積極！”龍泉青蛙皮笑，“剛才群里還說喊個妹妹去他家學雞叫，現(xiàn)在自己倒先行動了。”

“他就是個色鬼！”老成都罵了一句，眼里卻帶著笑意，“不過話說回來，態(tài)哥身體是真的好，每天跑幾個舞廳，精力比年輕人還旺盛�！�

“人家心態(tài)好，喜歡這種熱鬧的地方�！盚說，“不像我，上累了，跳兩曲就想休息。”

“你是年輕人，要多鍛煉！”老成都教訓道，“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從早跳到晚都不覺得累�，F(xiàn)在的年輕人身體太差了，動不動就喊累，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正聊著，舞池里又出了點小狀況。

那個07年的嫩妹跟一個中年男人跳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哭了起來。

龍泉青蛙皮趕緊跑過去，把那個男人拉開：“咋回事？你欺負她了？”

“沒有沒有！”那個男人趕緊擺手，“我就是跟她聊了幾句，問她多大了，她就哭了�！�

龍泉青蛙皮把嫩妹帶到旁邊坐下，遞了張紙巾：“莫哭莫哭，是不是他欺負你了？跟我說，我?guī)湍愠鲱^。”

嫩妹抽抽搭搭地說：“沒有，我就是想家了。我第一次出來打工，有點害怕�！�

“想家了就給家里打個電話嘛。”龍泉青蛙皮說，“你這么小，不在家讀書，出來打工干啥子？”

“家里窮，弟弟要上學，我出來掙點錢�！蹦勖玫椭^，聲音小小的，“我本來想找個正經(jīng)工作，但是沒文化，找不到，就來舞廳跳舞了�！�

老成都和H也走了過去，聽著嫩妹的話，都沉默了。老成都嘆了口氣：“造孽哦，這么小的年紀，就出來受苦�！�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回家讀書嘛。”H說，“年紀這么小，讀書才是正經(jīng)事�！�

嫩妹搖了搖頭：“我已經(jīng)出來了，就不想回去了，怕爸媽說我�！�

“傻妹子，爸媽怎么會說你？他們肯定希望你好。”龍泉青蛙皮說，“你要是實在不想回去，也別在舞廳待著了，這里魚龍混雜，不安全。我認識一個餐館老板，你可以去那里當服務(wù)員，雖然工資不高，但是穩(wěn)定，也安全。”

嫩妹抬起頭，眼里閃著淚光：“真的嗎？謝謝你大哥�！�

“謝啥子，都是老鄉(xiāng)，互相幫忙應該的�！饼埲嗤芷ばα诵�，“明天我?guī)闳タ纯矗悄阌X得可以，就留在那里。”

老成都拍了拍龍泉青蛙皮的肩膀：“看不出來，你龜兒還挺有良心。”

“那是，我雖然喜歡看妹子，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么小的妹子受苦�！饼埲嗤芷ふf，“以前我年輕的時候，也受過別人的幫助，現(xiàn)在能幫別人一把，也是應該的�！�

這時候，人生百態(tài)跳完舞回來了，看到這一幕，好奇地問：“咋回事？妹子怎么哭了？”

“沒事，想家了�！饼埲嗤芷ぐ咽虑檎f了一遍，人生百態(tài)也嘆了口氣：“造孽哦，這么小就出來打工。青蛙皮，你做得對，以后有啥子需要幫忙的，跟我們說�！�

“曉得了�！饼埲嗤芷c了點頭。

舞池里的音樂還在繼續(xù)，但是幾個人都沒了跳舞的興致。

老成都掏出煙，給每個人發(fā)了一支：“其實我們這些老棒菜，天天泡舞廳，也不是真的想耍流氓，就是在家待不住，想找個熱鬧的地方，跟老朋友聊聊天，打發(fā)時間�！�

“是啊，”人生百態(tài)吸了口煙，“子女都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在家就是孤零零的。出來跟你們聚聚，說說笑笑，日子也過得快些�！�

“H也點頭：“我雖然年輕，但每天上班壓力大，出來跳跳舞，看看妹子，心情也能好點。不過以后，我也不想再折騰了，安安心心上班，有空跟你們聚聚就好�！�

“我也是，”老成都笑了笑，“以前總想著找巴適的妹子，跳舒服的舞，現(xiàn)在覺得，跟你們這些老伙計在一起，比啥都強。以后我也不跳舞了，安安心心玩妹兒——哦不，安安心心跟你們喝酒聊天。”

“哈哈哈哈！”眾人都笑了起來，舞廳里的燈光映在他們臉上，有歲月的痕跡，也有溫暖的笑意。

夜深了，舞廳里的人漸漸少了。

四人走出楓亞，街面上的晚風有點涼，但是心里卻暖暖的�！白撸砸瓜�！”人生百態(tài)提議，“我知道一家串串香，味道巴適得很。”

“要得！”老成都點頭，“今天不醉不歸！”

四人攔了輛出租車，直奔串串香店。車里，老成都在群里發(fā)了條消息：“兄弟們，以后少泡舞廳，多聚聚，喝酒聊天，比啥都強�！�

群里立馬有人回復：“要得！老成都說得對！”“下次約起喝酒！”“我知道一家酒館，味道巴適！”

老成都看著手機，笑了。他知道，這些“老棒菜”雖然嘴上說著喜歡看妹子，喜歡泡舞廳，但心里最在意的，還是這份幾十年的兄弟情。

就像成都的火鍋，不管過多久，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溫暖又踏實。

串串香店里，熱氣騰騰的鍋底翻滾著，各種串串擺滿了桌子。

四人邊吃邊聊，從年輕時候的趣事，聊到現(xiàn)在的生活，從舞廳里的妹子，聊到子女的工作，笑聲不斷。

老成都喝了一口啤酒，覺得心里敞亮得很。

他想，以后的日子，就該這樣，跟老朋友聚聚，喝點小酒，聊點閑話，不用追求什么刺激，不用找什么巴適的妹子，平平安安，熱熱鬧鬧，就是最幸福的生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成都的街頭依然燈火通明。

對于老成都和他的朋友們來說，這漫長的夜晚，不再是孤獨的煎熬，而是溫暖的陪伴。

那些舞廳里的霓虹，那些年輕的妹子，都成了過往云煙，唯有這份真摯的兄弟情，像陳年老酒，越品越香，越品越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