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的那張談判桌上，氣氛冷得像是個冰窖。

對面那幾個外國專家鼻孔朝天，一口咬定咱們花巨資買回來的設(shè)備趴窩，是因為中國船員“操作不當(dāng)”。

那種眼神，就像看鄉(xiāng)下人進城不會用電梯一樣，輕蔑地暗示咱們根本玩不轉(zhuǎn)現(xiàn)代化機械。

就在中方代表被懟得滿臉通紅的時候，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年輕學(xué)者站了起來。

他二話沒說，直接把一張手繪的電機震動分析圖“啪”地一聲甩在了對方面前，冷冷地拋出一句：“看不懂圖紙？

沒關(guān)系，我可以教你，免費教！”

那張圖紙的精度和邏輯，竟然比原廠的說明書還要嚴密。

外國專家拿起來一看，汗都下來了，最后不得不低頭承認是“設(shè)計缺陷”，乖乖掏錢免費維修。

這個讓傲慢的西方人瞬間啞火，后來被大家稱為“倔驢”的年輕人，就是馬偉明。

但大家可能不知道，在那個年代，這種“爽”是被逼出來的。

那時候咱們的海軍被稱為“黃水海軍”，守著那么長的海岸線，手里卻沒有趁手的家伙事兒。

核心技術(shù)那是人家的命根子，別說教你了，看一眼都得防賊似的。

咱們只能花大價錢買人家的“猴版”裝備，還得看人臉色。

馬偉明當(dāng)年的那次拍案而起，與其說是自信，不如說是被刺痛了。

那種被人卡著脖子呼吸的感覺，比什么都難受，只有真正疼過的人才懂什么叫知恥后勇。

這種危機感，讓馬偉明成了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怪人”。

1987年他碩士畢業(yè)，因為天賦太高，上級領(lǐng)導(dǎo)那是真稀罕他，專門找他談話，想讓他走行政路線，以后接班當(dāng)校長。

擱在那個年代，這不僅是鐵飯碗，簡直是金飯碗，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

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馬偉明想都沒想就拒了。

他說：“我就想教書搞科研，當(dāng)官分心。”

這在旁人看來簡直是腦子進水了，那是行政級別啊，說不要就不要？

但馬偉明心里跟明鏡似的，中國不缺一個坐辦公室喝茶的行政干部，缺的是能在世界海軍動力領(lǐng)域殺出一條血路的瘋子。

他還真就成了個瘋子。

當(dāng)時潛艇動力有個世界級難題：船里空間就那么大，又要直流電又要交流電，按西方標(biāo)準(zhǔn)得裝兩臺電機，那武器彈藥往哪放？

馬偉明想了個絕招：搞個“交直流雙繞組發(fā)電機”，把兩顆心臟裝進一個胸膛里。

這想法一出來，好家伙，國內(nèi)外全炸鍋了。

國內(nèi)老專家勸他別做夢，國外同行笑話這是“天方夜譚”。

沒有任何數(shù)據(jù)，沒有任何先例，這就相當(dāng)于要在平地上蓋空中樓閣。

馬偉明這人就是軸，認準(zhǔn)的事兒九頭牛拉不回。

為了證明這個“異想天開”，他把自己關(guān)進了實驗室，那是真真正正的“人間蒸發(fā)”。

那幾年，除了實驗室半夜還亮著的燈，幾乎沒人知道他在干嘛。

幾萬次的實驗，海量的數(shù)據(jù)，就在那枯燥的數(shù)字里死磕。

等到他拿著樣機站出來的時候，整個學(xué)術(shù)界都閉嘴了。

這項技術(shù)不僅搞成了，還拿了世界第一，直接解決了潛艇供電的世紀難題。

西方國家那時候的表情，估計比吞了蒼蠅還難受，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在這個領(lǐng)域彎道超車的，竟然是工業(yè)底子那么薄的中國。

這種“不要命”的勁頭，也帶到了他的團隊里。

在海軍工程大學(xué)，馬偉明是有名的“摳門”，打印紙必須雙面用，浪費一張紙能心疼半天。

但在科研經(jīng)費上，他簡直就是個“敗家子”。

有個年輕骨干搞巡洋艦急需的技術(shù)，馬偉明大手一揮，幫他申請了近千萬的經(jīng)費。

那可是九十年代啊，一千萬是什么概念？

能在北京買多少套房？

結(jié)果呢，整整三年，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飛過來，有人說馬偉明看走眼了，有人說那是騙經(jīng)費的。

那個年輕骨干壓力大到快崩潰了，找馬偉明想打退堂鼓。

這時候，馬偉明沒有那種溫情脈脈的安慰，而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搞科研哪有不交學(xué)費的？

這點挫折就受不了了？

那就是個孬種！

錢沒了再去掙，人慫了就完了！”

這頓罵，把年輕人的魂兒給罵醒了。

第四年，技術(shù)壁壘終于被攻破。

搞科研不是請客吃飯，不是砸錢就能聽響，有時候得拿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當(dāng)報告出爐的那一刻，周圍國家捧著上億美金想來買技術(shù)，大家都在歡呼慶祝。

而一向像塊石頭的馬偉明，卻背過身去，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那是千萬經(jīng)費壓力下的釋放，更是看到后繼有人的欣慰。

他知道，這條路，有人接上了。

從當(dāng)年的受制于人，到后來那句霸氣的“馬偉明領(lǐng)先就等于美國落后”，這中間差的不是時間，是命。

美國的“福特”級航母，雖然勉強用上了電磁彈射，但故障率高得嚇人，經(jīng)常趴窩。

而馬偉明團隊搞的中壓直流綜合電力系統(tǒng)，直接讓中國跨過了蒸汽彈射，一步邁進了電磁時代，而且比美國更穩(wěn)、更強。

2024年，看著咱們的航母編隊在深藍大洋里劈波斬浪，這背后的底氣，就是幾十年前那個拒絕做官、只想搞技術(shù)的決定換來的。

如今的馬偉明，肩上扛著將星，是軍中最年輕有為的院士之一。

但他走在大街上，如果不穿軍裝，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甚至有點“土”的教書匠。

什么榮譽、地位，對他來說都是過眼云煙。

他這輩子，就在干一件事：跟時間賽跑，跟那幫想卡咱們脖子的人賽跑。

尊嚴這東西，從來不是求來的，是造出來的。

現(xiàn)在，馬偉明還在那個實驗室里忙活，頭發(fā)白了不少，但那股子倔勁兒，一點沒變。

參考資料：

《強軍興軍的楷?！R偉明》，解放軍報，2017年。

央視《面對面》專訪馬偉明院士，2011年。

《中國工程院院士傳記：馬偉明》，人民出版社，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