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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泛黃的留影定格著民國三十年代的風情，照片里的女子眉眼流轉(zhuǎn)，一身素雅旗袍襯得身姿溫婉，笑意淺淺卻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這張被時光磨損的照片，藏著一段被塵封十八年的往事，照片上的人是誰？她的笑容背后，又藏著怎樣難以言說的人生轉(zhuǎn)折？

那些被歲月掩埋的時光里，有關(guān)于愛與背叛，更有跨越山海的母女牽掛。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上海，正是新舊思潮碰撞的年代，西式百貨公司在租界拔地而起，里面的售貨員成了新式職業(yè)女性的代表，談雪卿就是其中最耀眼的一個。

她入職永安公司一樓的康克令鋼筆專柜，成了一名鋼筆售貨員。

康克令是美國進口的金筆品牌，在當時售價不菲，能消費得起的都是家境優(yōu)渥的人群。

談雪卿生得明眸皓齒，舉止嫻雅，接待顧客時耐心細致，久而久之，人們不再只關(guān)注鋼筆本身，更多是為了一睹她的風采，“康克令皇后”的名號在上海灘漸漸傳開。

當時不少人慕名專程跑到永安公司，只為從她手中買一支康克令金筆。

遠在漢口的記者徐鑄成，出差來到上海時，特意花四塊銀圓在她那里買了一支筆，后來回憶時還稱贊她風采不負眾望，柜臺前的顧客永遠比別處多。

談雪卿的走紅，其實藏著時代變革的印記，民國初期，工業(yè)化進程讓女性有了走出家庭的機會，獲得獨立經(jīng)濟來源的同時，自主意識也在慢慢覺醒。

像談雪卿這樣的職業(yè)女性，不再依附于家庭，靠自己的能力在社會上立足，本身就是對封建傳統(tǒng)的一種突破。

在眾多慕名而來的顧客中，有一個年輕男子格外執(zhí)著，他是軍閥陳調(diào)元的兒子陳度，出手闊綽，每天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柜臺前，買一支康克令金筆就離開。

一來二去的接觸中，兩人走到了一起，談雪卿辭去了售貨員的工作，和陳度筑起了愛巢。

那段日子，應該是她人生中最愜意的時光，有愛情的滋養(yǎng)，不用再為生計奔波，可這樣的幸福并沒有持續(xù)太久，談雪卿懷孕了。

懷孕后的談雪卿滿心期待能和陳度正式成婚，組建完整的家庭，可現(xiàn)實給了她沉重一擊，陳家是軍閥世家，門第觀念深重，根本不認可談雪卿的出身，只同意讓她做妾。

這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其實是很常見的情況，封建等級制度殘留的影響，讓很多跨階層的感情都難以善終。

談雪卿卻沒有妥協(xié)，經(jīng)歷過職業(yè)女性的獨立生活，她的自我意識已經(jīng)覺醒，不愿意委屈自己做妾室，失去人格尊嚴。

雙方僵持不下，陳家只好請出當時上海灘有名的大律師章士釗出面調(diào)解。

最終的結(jié)果是，陳家給了談雪卿幾萬塊錢作為補償，而談雪卿生下的女兒，則托付給沒有孩子的章士釗夫婦撫養(yǎng)，取名章含之。

這段經(jīng)歷對談雪卿來說，無疑是痛苦的，未婚先育在當時的社會里，依然會遭受非議，她既要承受失去女兒的痛苦，還要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

但她沒有被擊垮，而是選擇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后來，她嫁給了一位姓顧的進出口商人，又生下了三個孩子，住進了洋房，家里還有汽車，生活漸漸穩(wěn)定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談雪卿把對女兒的思念藏在了心底，而另一邊，章含之在章士釗夫婦的撫養(yǎng)下慢慢長大，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1953年，這一年章含之十八歲，一個陌生男子的出現(xiàn)，打破了她平靜的生活。

這個男子是談雪卿的兒子，章含之同母異父的哥哥談炯明，當時在中央樂團擔任定音鼓手，他拿著章含之襁褓時和談雪卿的合影，找到了章家，道出了章含之的身世。

突如其來的身世真相，讓章含之備受震驚，更多的是委屈，她一直以為章士釗夫婦就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親生母親在世。

年輕的她思想有些偏激，甚至想和養(yǎng)父母脫離關(guān)系，還寫信給當時的中央政法委員會主任彭真。

彭真派秘書接見了章含之，勸她冷靜對待，告訴她養(yǎng)父母撫養(yǎng)她成人，從未有過虐待，不能一時沖動做出不符合政策的事。

章含之聽了這番話后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正確處理了和養(yǎng)父母的關(guān)系，但想見親生母親的念頭，卻在她心里扎了根。

同年暑假，章含之在朋友的陪同下，瞞著章士釗夫婦來到了上海，尋找自己的親生母親談雪卿。

十八年的分離，母女終于相見，那一刻，所有的思念、委屈、牽掛都化作了淚水，兩人相擁而泣，久久不能平靜。

此時的談雪卿已經(jīng)年近半百，她為女兒的到來感到欣喜，和丈夫每天帶著章含之外出游玩，下館子，想彌補這些年缺失的母愛。

可相處下來，兩人之間的隔閡漸漸顯現(xiàn)，章含之從小在書香門第長大，接受的是新式教育，而談雪卿的生活環(huán)境和人生經(jīng)歷，讓兩人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十八年的分離，讓她們身處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形成了完全不同的世界觀，談雪卿的人生，帶著舊上海的紅塵印記，而章含之的人生，卻和新中國的發(fā)展緊密相連。

她們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是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更是時代變遷帶來的認知差異。

章含之在上海住了一個星期后，就告別了談雪卿，她完成了相見的心愿，卻也明白，母女之間的情感雖然真摯，卻難以融入彼此的生活。

這次相見，成了母女倆人生中一段特殊的記憶，沒有轟轟烈烈，卻在平淡中透著溫情。

后來的日子里，談雪卿繼續(xù)過著安穩(wěn)的生活，和顧姓丈夫以及三個孩子相依相伴。

談雪卿的故事，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個人經(jīng)歷，更反映了民國到新中國成立初期，女性命運的變遷。

如今，那張老照片里的談雪卿，笑容依舊溫婉，只是我們讀懂了笑容背后的故事，在那個動蕩變革的年代，她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生活著，書寫了屬于自己的人生篇章。

參考資料：

齊魯晚報——章含之上海與生母相認 2009-07-09

澎湃新聞——無論“皇后”還是“西施”，終究逃不過“花瓶”的束縛 2024-0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