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釋放！”

1949年1月26日，當法官石美瑜硬著頭皮讀出這四個字時，整個法庭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坐在被告席上的那個老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人是誰？他就是侵華日軍總司令，雙手沾滿數(shù)百萬中國人鮮血的岡村寧次。

這一天，正義不僅遲到了，還缺席了。

01

那時候的南京，哪怕是到了冬天，空氣里也總是飄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1949年1月26日這天，國防部審判戰(zhàn)犯軍事法庭的門口，擠滿了等著聽結(jié)果的老百姓和記者。大家都在等著看那個在中國橫行霸道了這么多年的“老鬼子”怎么死。畢竟，連東條英機那些人在東京都被送上了絞刑架，這個在中國殺人如麻的總司令，怎么著也得是個死刑吧？

法庭里面的氣氛，卻古怪得很。審判長石美瑜坐在高臺上，背后的冷汗早就把襯衫打濕了。就在開庭前的一刻鐘，一個來自國防部最高層的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辦公室。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冷冰冰的，沒跟他商量，直接丟過來一個命令，讓他照著讀一份早就寫好的判決書。

那份判決書上，赫然寫著“無罪”兩個字。

石美瑜當時手都在抖。這可是岡村寧次啊，是那個搞“三光政策”的頭子，是那個在華北制造了無數(shù)“無人區(qū)”的惡魔。幾千頁的罪證材料就堆在桌子上，每一頁都浸透了中國人的血?？缮厦姘l(fā)話了，這人不能殺，還得放。

當石美瑜咬著牙念完判決書，法庭里先是死一樣的沉寂，緊接著就是一片嘩然。旁聽席上的記者們筆都拿不穩(wěn)了，誰也沒見過這種場面。殺一個是殺人犯，殺一百萬個反而成了無罪？這算哪門子道理？

岡村寧次倒是淡定得很。這老家伙心里門兒清，為了保住他這條命，國民黨那邊的那位“蔣總統(tǒng)”，可是下了血本的。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那時候的老百姓還不得把國民政府的房頂給掀了？但蔣介石不在乎。在他眼里，這個日本戰(zhàn)犯的命，比民心值錢，比公理值錢。因為他覺得這把“老刀”，還能用來殺人，哪怕這刀上全是銹和血。

這就是當時的荒唐世道，黑的能說成白的，鬼能變成人。

02

要說岡村寧次這人，那真是壞到了骨子里，而且壞得特別有心機。

這老小子打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出生在日本東京一個沒落武士家庭，家里窮得叮當響。那時候日本也沒什么好出路，想要出人頭地，就得去當兵。

1904年，這貨剛從軍校畢業(yè)就急吼吼地要去參加日俄戰(zhàn)爭，結(jié)果去晚了，仗都打完了，就在那邊混了幾年日子。但他真正發(fā)跡，還是靠著那股子鉆營勁兒。

1921年，岡村寧次在歐洲當武官的時候，干了一件在當時日本軍界挺轟動的事兒。他在德國那個叫巴登巴登的地方，拉著另外兩個日本軍官永田鐵山和小畑敏四郎，三個人光著屁股泡在溫泉池子里，搞了個秘密結(jié)盟。

這三個人后來被稱為日本陸軍的“三羽烏”，意思就是三只壞烏鴉。他們在澡堂子里商量的，全是以后怎么把日本推向戰(zhàn)爭，怎么控制軍隊。那個后來大名鼎鼎的甲級戰(zhàn)犯東條英機，那時候在他們眼里就是個小弟，在這個聚會里只能負責在門口給他們看門放哨。

你看，這幫后來把亞洲攪得天翻地覆的惡魔，當年就是這么在澡堂子里湊成堆的。

岡村寧次最陰毒的地方，在于他特別善于利用“人情”。早在1907年，他就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當教官。那時候清政府雖然不行了，但還是派了不少留學生去日本學軍事。

按理說，那個年代的日本人普遍瞧不起中國人。但岡村寧次不一樣，他對這些中國學生那叫一個“親切”，噓寒問暖，還經(jīng)常請客吃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真把這些學生當親人看。

其實呢？這老鬼子心里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他知道日本早晚要對中國下手，現(xiàn)在跟這些未來的中國軍官搞好關(guān)系，那就是在給自己鋪路。

事實證明，這招簡直毒辣。他的學生名單里，有何應(yīng)欽、孫傳芳、李烈鈞這些名字。特別是何應(yīng)欽，后來成了國民黨的陸軍總司令，也就是在1945年代表中國接受日本投降的那位。

你想想這層關(guān)系，當年的老師成了戰(zhàn)犯，當年的學生成了受降官。這中間要是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還有個事兒，能看出岡村寧次這人有多缺德。

1926年的時候，軍閥孫傳芳在九江跟北伐軍打仗。岡村寧次當時是孫傳芳的軍事顧問。你看，老師給學生當顧問，這關(guān)系夠鐵吧？

有一天，岡村在孫傳芳的指揮部里溜達，突然眼睛就直了。墻上掛著一幅地圖，那可不是普通的地圖，那是五萬分之一比例的華中軍用地圖。那時候日本人手里的地圖也就是二十萬分之一的，跟這個比那就是個大概其。這地圖上，哪個村有口井，哪條路能走大車，標得清清楚楚。

岡村寧次當時就動了歪心思。北伐軍的炮火轟過來的時候，孫傳芳忙著逃命，指揮部亂成一鍋粥。岡村寧次既沒幫學生搬東西，也沒想著趕緊跑，而是第一時間沖進指揮室，把那幾卷地圖卷起來就跑。

為了這幾張紙，他連自己的行李都不要了，雇了個小船，趁著夜色溜到了日本的軍艦上。

這套地圖后來被日本參謀本部大量印制。后來抗戰(zhàn)的時候，小鬼子為什么對中國的地形那么熟？為什么他們能長驅(qū)直入？孫傳芳那張地圖，起了大作用。

拿著偷來的東西打主人，岡村寧次這事兒做得，真是讓人惡心到家了。

這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特別是這個賊還是你請來的“老師”。

03

如果你以為岡村寧次只是個搞情報的特務(wù)，那你就太天真了。這老鬼子殺起人來，比誰都狠。

1933年，他去了東北當關(guān)東軍副參謀長。那時候東北抗日義勇軍鬧得兇，日本人頭疼得不行。岡村寧次一去，立馬搞了個絕戶計——“人圈”。

這名字聽著就讓人瘆得慌。就是把好幾個村子的老百姓強行趕到一個地方，周圍砌上墻，設(shè)上炮樓，像養(yǎng)牲口一樣圈起來。這就是所謂的“集團部落”。

誰敢出去種地、打柴，直接槍斃。這招太損了，這就是要把抗日武裝跟老百姓徹底隔開，讓你沒吃沒喝。在那些“人圈”里，缺衣少食，瘟疫橫行，凍死餓死的老百姓不計其數(shù)，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他在東北練完手，后來又把這套毒計帶到了華北。

1941年，岡村寧次當上了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那時候，八路軍在華北搞得風生水起，之前的日本司令官都拿八路軍沒轍。

岡村寧次一上任，就把手下人提的那些常規(guī)作戰(zhàn)方案全給斃了。他憋了大半年，憋出一個大招——“鐵壁合圍”。

他調(diào)集了數(shù)萬日軍，配合偽軍，像梳頭發(fā)一樣，一遍一遍地在那掃蕩。著名的“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雖然不是他發(fā)明的詞兒，但絕對是在他手里被執(zhí)行得最徹底的。

那時候華北的老百姓日子過得有多苦？那時候村里人都說，鬼子進村，連耗子洞都要灌開水，連雞蛋都要搖散黃。

1942年5月，這老鬼子還玩了一手陰的。他趁著主力部隊掃蕩的時候，專門派出一支精銳的特種部隊，叫“益子挺進隊”。這幫鬼子化裝成八路軍的模樣，穿著咱們的衣服，甚至學咱們說話，深入太行山腹地，專門找咱們的總部。

那一戰(zhàn)，八路軍損失慘重。副參謀長左權(quán)將軍，就是在那次突圍中犧牲的。

彭老總后來提起這事兒，恨得牙癢癢。他說這輩子遇到最難纏的敵人，一個是朝鮮戰(zhàn)場上的李奇微，另一個就是這個岡村寧次。

這老鬼子手上的血債，拿太平洋的水都洗不干凈。殺人還要誅心，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04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了。

按理說，岡村寧次作為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那是頭號戰(zhàn)犯，槍斃他一百回都不嫌多。

可怪事來了。

在南京簽字投降的時候，大家發(fā)現(xiàn)個細節(jié)。岡村寧次在投降書上蓋章的時候，手抖得不行，章都蓋歪了。他當時心里肯定在想：“完了完了，這回死定了。”

但他沒想到，他的那個好學生何應(yīng)欽，早就給他安排好了后路。

其實早在投降前幾天，蔣介石就派人給岡村寧次帶話了。大概意思就是：老岡啊，只要你把地盤和武器完完整整地交給國軍，別給八路軍，以前的事兒咱們好商量。

岡村寧次這種老狐貍，一聽就懂了。這是要拿他當槍使，去打內(nèi)戰(zhàn)啊。

于是，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別的日本戰(zhàn)犯都被關(guān)進大牢，等著審判。岡村寧次呢？住在南京的高級別墅里，出門有車，進門有人伺候，何應(yīng)欽還三天兩頭提著禮品去看望“老師”。

這哪里是戰(zhàn)犯，簡直就是大爺。

蔣介石留著他，就是為了讓他把自己跟八路軍打了這么多年仗的經(jīng)驗寫下來。岡村寧次也賣力，寫了一大堆關(guān)于怎么對付共產(chǎn)黨的材料。蔣介石看了如獲至寶，覺得這老鬼子比自己手下那些飯桶強多了。

為了保住這個“軍師”，蔣介石真是臉都不要了。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好幾次要引渡岡村寧次去東京受審。那時候東條英機他們都被抓了，等著上絞刑架呢。

蔣介石這邊就一直拖，找各種理由，一會兒說他病了，一會兒說還沒審?fù)辏凑褪遣环湃?。國際法庭催急了，說再不送來我們就缺席審判了。

蔣介石一咬牙，行，那我們自己審。

這就是為什么1949年1月會有那場荒唐的審判。當法官念出“無罪”的時候，其實早就注定了。

蔣介石以為自己下了一步好棋，以為留著這把“日本刀”就能砍得動共產(chǎn)黨。

但他忘了，這把刀上沾的是中國人的血，他要是敢用，那就是跟四萬萬中國人作對。

05

這消息傳得飛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正在西柏坡指揮三大戰(zhàn)役的毛主席，聽到這個消息后，那個火氣，隔著電報紙都能感覺到。

對于共產(chǎn)黨人來說，這不僅僅是法律問題，這是民族底線的問題。無數(shù)先烈流血犧牲，把侵略者趕跑了，結(jié)果頭號劊子手卻被放了，這能忍？

1月28日，新華社直接播發(fā)了毛主席親自修改的聲明。

這份聲明措辭之嚴厲，前所未有。毛主席直接命令國民黨政府：必須重新逮捕岡村寧次，絕對不能讓他跑了！誰要是敢放走他，以后連坐！

這不僅僅是一個抗議，這是一道通緝令，也是給國民黨殘余勢力的最后通牒。那時候國民黨兵敗如山倒，李宗仁剛當上代總統(tǒng)，正想著怎么跟共產(chǎn)黨和談呢。

李宗仁一看這架勢，嚇壞了。他想，這岡村寧次要是放了，那還談個屁?。口s緊下令抓人。

但是，此時的國民黨，真正說了算的還是已經(jīng)下野的蔣介石。

蔣介石在老家一看共產(chǎn)黨反應(yīng)這么大，知道南京待不住了。他密令湯恩伯——這也是個聽話的打手，趕緊把岡村寧次送走。

1月30日，就在毛主席發(fā)出命令的兩天后，岡村寧次偷偷摸摸地爬上了一艘美國輪船。這老鬼子跑的時候狼狽得很，生怕被抓住。

當輪船駛出長江口的時候，岡村寧次望著身后的中國大陸，估計心里也是五味雜陳。他在中國橫行了大半輩子，最后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了。

蔣介石雖然保住了他的命，但卻輸?shù)袅苏麄€中國的民心。這一把，蔣介石輸?shù)玫籽澏疾皇！?/strong>

06

回到日本的岡村寧次，雖然逃過了絞刑架，但他真的過得好嗎？

并沒有。

這老鬼子雖然活到了82歲，但他這后半輩子，一直活在恐懼和孤獨里。

他有兩個兒子。早在1925年，他的二兒子在上海就暴病死了，那時候才11歲。這像不像是一種預(yù)警？可惜他沒當回事。

他逃回日本后，那是全家死絕的節(jié)奏。

1962年，他那個一直引以為傲的大兒子，也突然暴斃了。緊接著，他的老婆也病死了。

到了晚年，這個曾經(jīng)指揮百萬大軍的惡魔，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

有人說他賺了，畢竟沒挨那一槍。

但老天爺?shù)乃惚P打得精著呢。

讓他活著看著家破人亡，讓他斷子絕孫，這懲罰，或許比一顆子彈來得更讓他絕望。

蔣介石保住了他的命，卻保不住他的運。

這就叫：機關(guān)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天道好輪回，你看蒼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