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長淵之戰(zhàn)

長淵之戰(zhàn)，打了整整九天九夜。

天界的星河被戰(zhàn)火染成了暗紅，神雷撕裂云層，魔焰翻卷成海。九天之上的帝君帝炔，此刻卻狼狽地跪在血水中，懷里抱著奄奄一息的女子——七橙。

“別睡……七橙，看著我。”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七橙的胸口被魔刃貫穿，傷口周圍的神血化成金色的光屑，一點點散入風中。她艱難地抬眸，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漫天廝殺，也倒映著他的臉。

“帝炔……”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風，“你看，我還是……趕上了?！?/p>

她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長淵是天界與魔界的交界深淵，是封印著上古魔尊的戰(zhàn)場。帝炔身為天界帝君，本應獨自前往，卻在臨行前被她悄悄跟上。

“你答應過我，會活著回來。”她笑了笑，嘴角溢出一絲金紅色的血，“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帝炔的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他緊緊按住她的傷口，神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卻只能勉強維持她的魂魄不散。

“別說話，”他低聲道，“我?guī)慊厝ィ視饶?。?/p>

七橙輕輕搖頭。

“沒用的……”她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遠方翻涌的魔焰，“那一刀，是沖著你的命來的。”

她抬起手，指尖冰涼，卻還是固執(zhí)地撫上他的臉。

“帝炔，我這一生……最驕傲的事，就是遇見你?！?/p>

她的指尖漸漸無力，金色的血順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灼燒出一個個細小的洞。

“別說這些。”帝炔的聲音發(fā)顫，“你還活著，七橙，你聽見沒有？”

七橙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是人間初升的朝陽。

“我本來……只是個小仙娥，”她緩緩道，“是你，把我從蕓蕓眾生里，拉到了你的身邊。”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神血化作光雨，一點點消散在長淵的風中。

“帝炔，”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有來生……別再為我，做傻事了。”

她的手垂落下去，眼睛緩緩閉上。

天地間，突然安靜了一瞬。

下一息，神雷炸響，星河倒卷。

帝炔抱著她，一動不動。

他的背影在血與火中顯得孤絕而冷硬，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神像。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緩緩低下頭，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七橙，”他低聲道，“你說錯了。”

他抬起頭，眼中的溫柔被一片死寂取代。

“我這一生，最驕傲的事，是你為我而死?！?/p>

“所以——”他一字一頓，“我會把你，從地獄里，拉回來?！?/p>

他站起身，將她的身體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融進骨血里。

“哪怕……”他看向遠方翻涌的魔焰，聲音冷得像冰，“要踏過七道靈魂的尸體?！?/p>

長淵之戰(zhàn)結束后，天界大勝，魔尊被重新封印，諸神歡呼。

可沒有人知道，在那一日的長淵深淵之下，帝炔做了一件足以顛覆三界的事。

他用自己的心頭血，以帝君之尊，強行撕裂了七橙的魂魄。

“你為我而死，”他在深淵的祭壇前低聲道，“那我便逆天而行，將你的魂魄，分作七份，散入三界六道?！?/p>

七道金色的魂光從七橙的身體中緩緩升起，如同七顆破碎的星辰。

“每一份，”帝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都會在人間轉(zhuǎn)世為一個女孩?！?/p>

他抬手，在虛空寫下古老的咒文。

“她們將擁有你的眼睛，你的善良，你的溫柔……你的一切?！?/p>

“而我，”他閉上眼，“會在她們成人之后的每一年生辰之日，取走她們的魂魄?！?/p>

七道魂光在空中盤旋，最終化作七道流星，墜入凡間。

帝炔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漆黑。

“七橙，”他輕聲道，“等我?！?/p>

“我會殺了她們，”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然后，用她們的命，換回你?！?/p>

長淵深淵的風，呼嘯而過。

祭壇上，七橙的身體漸漸化作光塵，消散在天地間。

帝炔轉(zhuǎn)身，走出深淵。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仿佛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從這一刻起，天界帝君帝炔，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神。

他成了一個為了復活妻子，不惜踏過七道靈魂的——殺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