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南京軍區(qū)的一處大院里，一位赫赫有名的開國上將看著手里的工資條發(fā)愁。

堂堂大軍區(qū)司令，竟然連請老戰(zhàn)友吃頓像樣飯菜的錢都湊不齊，兜里的錢買完茅臺就見了底。

誰也沒想到，為了這幾瓶酒幾盤菜，這位八十歲的老將軍竟然重新拿起了獵槍，硬是搞出了一桌震驚全軍區(qū)的宴席。

01

說起許世友這個名字，在那個年代的部隊里，那就是響當當?shù)慕鹱终信?。這老爺子身上的標簽太鮮明了，除了那身少林寺練出來的硬功夫，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他那驚世駭俗的酒量。那時候軍區(qū)里流傳著一個說法，說許世友這輩子喝掉的酒，要是拿載重卡車來拉，起碼得拉上整整三四車。這個數(shù)字不是誰瞎編的，是有心人專門給他算過一筆細賬，說他平均下來每天得干掉一斤酒，這一輩子算下來，足足有兩萬三千多斤。

這事兒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是個“酒鬼”了，可放在許世友身上，那就是豪氣。他自己對這事兒也是從不避諱，甚至還挺自豪。他經(jīng)常跟身邊的警衛(wèi)員念叨，說自己八歲在少林寺當雜役的時候，雖然沒把那是十八般武藝全學透，但至少練成了兩樣看家本領(lǐng)，一個是這一身硬橋硬馬的功夫，另一個就是這怎么喝也喝不倒的酒量。其實仔細想想，八歲的小娃娃在寺廟里能喝多少酒，頂多也就是聞個味兒，但這份對酒的向往，那是在骨子里扎了根的。

真正讓他這酒量練出來的，還是在紅軍時期。那會兒隊伍里的條件多艱苦，可許世友是從舊軍閥隊伍里過來的，身上帶著一股子江湖氣，打仗又是一把好手，首長們也就特批了他這個“特權(quán)”。別的指揮員行軍，挑夫擔子里挑的是地圖、文件、書籍，最次也是被褥行李。許世友倒好，他的挑夫擔子里，那是沉甸甸的酒壇子。據(jù)說那時候為了保證他能喝上酒，甚至還有個專門的小戰(zhàn)士，任務(wù)就是給他釀酒喝。這待遇，在全軍上下那也是獨一份。

那時候有些其他的將軍心里不平衡，跑去找張國燾、徐向前這些領(lǐng)導發(fā)牢騷，說大家都是提著腦袋干革命，憑啥許世友就能搞特殊化。結(jié)果這幾位領(lǐng)導也是護犢子，直接反問那些發(fā)牢騷的人，問他們有沒有許世友那個酒量。這一句話就把大家給問住了，誰敢跟他比啊，那可是拿烈酒當涼水喝的主兒。

從那時候起，許世友腰里的軍用水壺，里面裝的就從來不是水，全是酒。高興了要喝，那是慶功酒；難過了要喝，那是澆愁酒；要是打了敗仗心里憋屈，那更要喝，那是壯膽酒。只要前線打了勝仗，他就要搞“慶功宴”，也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致辭，就是大碗喝酒。他喝酒有個雷打不動的規(guī)矩，不管職位高低，先給每個人面前倒?jié)M一大碗，然后自己帶頭舉碗，脖子一仰就干了。部下要是來敬酒，他從來不推辭，來者不拒。就這么個喝法，要是沒兩把刷子，早就趴桌子底下了。

02

建國以后，日子稍微安穩(wěn)了點，許世友這酒的檔次也跟著上去了，他迷上了茅臺。這一喝可就收不住了，一頓飯一瓶那是起步價。有一年建軍節(jié)，聶鳳智夫婦專門去看望他，問他這節(jié)日過得舒不舒坦。許世友指著桌上的空瓶子樂呵呵地表示，中午干了一瓶，晚上又見底一瓶，這一天兩瓶茅臺下肚，那能不舒坦嘛。

這話說得倒是輕松，可這里頭藏著一個大問題——錢。

許世友這人好客，那是出了名的。只要是以前的老戰(zhàn)友、老部下路過南京，或者是專門來看他，那必須得招待，而且招待的規(guī)格還不能低，酒必須是茅臺。那時候道上都流傳著一句話，說是去許司令那兒喝茅臺，這都成了他請客的一個金字招牌。如果是公事公辦的宴請，那自然是軍區(qū)掏錢，這沒得說。但要是私人朋友來，許世友那個倔脾氣，是一丁點兒公家的便宜都不占，全都堅持自己掏腰包。

一九五五年授銜那會兒，他是上將，行政五級，工資高，待遇好，加上那時候物價還沒飛漲，茅臺也不像今天這么天價，供他喝喝酒、請請客，那是一點壓力沒有。但問題是，隨著時間推移，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這工資結(jié)構(gòu)調(diào)整了，物價也蹭蹭往上漲。許世友那時候一個月的工資大概也就四百塊錢左右。這四百塊錢在當時普通老百姓眼里那絕對是巨款，可放在許世友手里，那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大家可以算算這筆賬，這四百塊錢得養(yǎng)家糊口，還得供他自己那驚人的酒量，最要命的是還要頻繁地私人宴請。雖然軍區(qū)農(nóng)場能給他內(nèi)部價，但這架不住他請客的頻率高。一來二去，這位堂堂的大司令，竟然面臨著一個極其尷尬的局面——沒錢買菜了。

總不能客人大老遠來了，就光讓人家喝干酒吧？那也不像話，傳出去丟的是他許世友的人。許世友坐在家里，摸著兜里那幾張薄薄的鈔票，再看看即將到訪的貴賓名單，眼珠子一轉(zhuǎn)，計上心頭。既然買不起市場上那些精貴的菜，那就去大自然里“進貨”。他許世友別的本事沒有，這身打獵的功夫那可是沒丟。

03

這招“野路子”，也就是后來聞名遐邇的“許氏野味席”。

許世友這人本來就喜歡野外，不喜歡大城市那種喧囂的日子。只要有空，每個禮拜都得往野外跑一趟。這下好了，個人愛好和生計問題完美結(jié)合。他帶著警衛(wèi)員，開著那輛老式吉普車，直奔南京周邊的荒郊野嶺。那時候國家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嚴格的禁獵規(guī)定，加上那會兒生態(tài)環(huán)境也好，野兔子、野雞那是滿山跑。

許世友槍法準，那可是從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神槍手，指哪打哪。只要他一出動，那基本上就是一場小型的“圍殲戰(zhàn)”。什么狼啊、狐貍啊、野狗啊、野兔啊，只要被他那雙鷹眼盯上，基本沒跑。許世友的女兒回憶起那時候的情景，說每次父親出去，回來那就是滿載而歸，吉普車的后備箱里塞得滿滿當當，全是獵物。

這些打回來的獵物，到了許世友家的大廚手里，那可就變了身了。麻雀、斑鳩、野鴨、野兔、野雞、狗肉、水蛇、山貍，這些東西在當時那是真正的“山珍”。許世友也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擺盤，主打一個量大管飽，味道鮮美。一般不是特別親近的客人，也就是喝喝酒，隨便弄幾個家常菜湊合一下。但要是真正的貴賓來了，許世友才會提前兩天通知后廚，把這些平日里攢下來的存貨拿出來，整一桌像模像樣的“野味席”。

這桌席面，那是用錢都買不來的。你想想，全是純天然的野味，加上大廚的精心烹飪，那味道能差得了嗎？

04

你還別說，這幫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老帥、將軍們，對許世友這桌“野味席”那是情有獨鐘。

像葉劍英、李先念這些大人物，都吃過許世友的野味。每次吃完，那都是贊不絕口，說這比飯店里的那些大魚大肉強多了，有野趣，有嚼頭，關(guān)鍵是這不僅是吃飯，更是吃的一種情義，一種戰(zhàn)友之間的豪情。許世友看著老戰(zhàn)友們吃得開心，自己心里也美，覺得這趟山?jīng)]白跑，這槍沒白開。

在飯桌上，許世友還是那個老習慣，以酒為主。他自己喝得多，也希望客人喝得盡興。但他有個特點，喝了幾十年酒，喝了上千次大酒，從來沒人見過他酒后失態(tài)。他的老部下周志堅就說過，認識司令十幾年，看他喝酒像喝水一樣，可就是沒見過他醉得不省人事或者胡言亂語。許世友自己總結(jié)得好，說自己只有喝多過，從來沒有喝醉過。這話聽著有點繞，其實就是說，身體可能喝撐了，但腦子永遠是清醒的。

不過，許世友雖然自己海量，對身邊人要求也挺嚴，特別是那種酒風不好的，他看不上。有一次他出去參加宴會，隨行的一個工作人員喝猛了，車開到半路就忍不住了，哇哇大吐。許世友坐在旁邊，眼睛半閉著，也不生氣，就慢悠悠地說了句，讓那人不能喝就別硬撐，要吐吐外面，別吐人家家里，丟人。這就看得出來，許世友喝酒講究個“德”字，可以豪飲，但不能失態(tài)，更不能丟了軍人的臉面。

05

許世友這天天喝大酒的事兒，終于還是傳到了毛主席耳朵里。

那是一九七三年五月，毛主席在參加完會議后，特意把李德生叫到了住處。那時候時局復雜，許世友心情不好，借酒澆愁的時候更多了。毛主席心里惦記這位愛將，知道他那爆炭脾氣，也知道他那身體經(jīng)不住這么造。主席就交代李德生，讓他去一趟南京，說聽說許世友天天喝很多酒，這酒喝多了傷肝，得去勸勸他，別讓他喝那么多了。這話里話外，透著的都是關(guān)切。

李德生領(lǐng)了“圣旨”，但他心里也犯嘀咕。許世友那是出了名的倔驢，誰的話都不好使，要是直接跑過去說“主席讓你別喝了”，搞不好還得碰一鼻子灰，甚至引起逆反心理。李德生到了南京，沒急著提這事兒，而是先跟許世友敘舊，吃飯。酒桌上，兩杯酒下肚，氣氛到了，李德生這才看似隨意地把主席的話轉(zhuǎn)達了出來，說主席很關(guān)心他的身體，聽說他最近喝得有點猛，特意讓他來勸勸。

許世友一聽是主席的話，那神情立馬就不一樣了。雖然他心里對酒是萬般不舍，但主席的話那就是軍令。他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又放下，最后憋出一句，說少喝嘛，又不是說不喝，什么時候該喝，什么時候不該喝，他心里有數(shù)。

從那以后，許世友雖然沒徹底戒酒——這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但也確實開始控制量了。他知道，這杯中物雖然解憂，但留著有用之身，才能對得起主席的掛念。

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二日，許世友走了。

他那一身的功夫，那一肚子的酒量，最后都化作了一抔黃土。

那個年代的“野味席”再也吃不到了，那些空空的茅臺酒瓶也成了陳列品。回頭看這事兒，一個大軍區(qū)司令為了請客還得親自打獵，說起來挺寒酸，可這寒酸里頭，透著的是那個時代獨有的干凈和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