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歲的河南鄉(xiāng)村畫家吳承言，耗時5天完成18米長、8米高的巨型天安門墻繪，幫無數(shù)老人成功彌補人生遺憾，也借此刷屏網(wǎng)絡，被央視兩次專訪稱贊。

然而，走紅沒幾天，便被惡心事纏身，全國巡回墻繪計劃遭強烈批判，部分網(wǎng)友抹黑其善良動機，但仍有不少網(wǎng)友怒贊吳承言，評論區(qū)炸鍋。

吳承言為何一夜之間備受質疑？面對潑天輿論，他的全國墻繪巡回計劃還能正常進行嗎？

一幅墻繪的暖心走紅

短短的一周時間，互聯(lián)網(wǎng)的風向變換之快，誰能料到，那位才剛被聚光燈捧上云端的“筑夢人”，轉眼間就在因輿論風波栽了跟頭。

幾天前，央視的鏡頭甚至在一周內(nèi)兩次聚焦于此，《人民日報》的版面上更是給出了沉甸甸的評語，稱贊有人用手中的筆墨回應了腳下這片土地的期盼。

那時候，吳承言這個名字幾乎就是流量的金字招牌，連帶著那種略顯粗糲的鄉(xiāng)土情懷，也被冠以“人民藝術家”、“大國畫匠”這樣驚世駭俗的頭銜。

在他自己發(fā)布的短下方，趕來“打卡”的評論幾乎清一色是被感動的淚水，滿屏的“破防”和“致敬”。

可這一夜之間的反轉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原本鋪天蓋地的鮮花和掌聲，還沒來得及謝幕，就被此起彼伏的質疑聲蓋了過去。

這也不奇怪，在這個造神與毀神同樣高效的時代，吳承言和他那面墻，成了最好的詮釋。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商丘的吳營村，一個在中國版圖上再普通不過的村落，村口立起了一面墻，上面是一幅長達18米、高達8米的巨型畫作，天安門。

對于久居城市的看客來說，這可能只是一幅并不算精致的街頭涂鴉，但對于村里那些七八十歲的老人而言，意義卻重若千山。

這里的大多數(shù)老人，哪怕是活了大半輩子，雙腳也沒能跨出過所在的省份。

北京，天安門，那個出現(xiàn)在新聞聯(lián)播開頭、印在畫報上的紅墻金瓦，是他們心里念叨了一生的遙遠符號，也是臨終前可能都無法填補的遺憾。

吳承言也是在偶然了解到村里普遍存在的這個"遺憾"后，才產(chǎn)生了這個想法。

沒有精密儀器的輔助，也不用膠帶去提前打格定位，他僅憑著一雙眼睛估算比例，用那簡陋的腳手架把自己送上8米的高空。

五天時間，就在村口這面灰撲撲的墻壁上，他硬是“搬”來了一座天安門，特別是在繪制國徽的時候，據(jù)他自己描述，那是一種不需要草稿、完全心懷敬畏的一氣呵成。

當這幅畫完成的那一刻，現(xiàn)實與夢想的壁壘仿佛被打破了，央視記者聞訊趕來蹲點，記錄下了那些令人動容的瞬間。

拄著拐杖的老大爺，坐著輪椅的老大娘，顫巍巍地來到墻邊，他們伸出枯瘦的手，指尖觸碰到的是冰涼的磚縫和墻皮，但嘴里念叨的卻是“跟電視里簡直一模一樣”。

有的人摸著摸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圓夢的終點，那個遙遠的北京，終于被拉近到了自家的村口。

然而，感動的熱浪剛過，近乎冷漠的審視便接踵而至。

同行借機蹭熱度指責

最開始，還沒人挑毛病，大家沉浸在故事的溫情里，可一旦被打上“大國畫匠”這種重量級的標簽，公眾的期待值就被無限拔高了。

于是，反對的聲音開始在評論區(qū)炸鍋，有人把他過往的作品翻了個底朝天，之前那個曾經(jīng)讓村子創(chuàng)下日均游客過萬記錄的“哪吒”墻繪，如今回看也被挑出了刺。

到了這幅天安門，質疑聲更是變得具象而尖銳，“這哪里有層次感？”

專業(yè)人士指著畫面中的云彩發(fā)難，指出那是典型的噴槍噴繪，這種手法雖然常見，但在吳承言的筆下，顏色平淡得像是一張廉價的打印紙，既沒有厚度，也沒有流動的氣韻。

更有甚者，將目光鎖定了畫中人物的神態(tài)。

在高清鏡頭的放大下，那些人物的眼神顯得發(fā)直，面部表情僵硬得如同是從別處剪貼上去的紙片，完全沒有藝術品應有的靈動。

此起彼伏的嘲諷聲浪里，“承受不起”、“根本不配”、“敷衍到?jīng)]眼看”這類的字眼，像石子一樣砸向了這位鄉(xiāng)村畫師。

對于那些信奉“專業(yè)水準為底線”的質疑者來說，不管初心多么動人，技術上的短板是不容忽視的原罪。

于是，在流量和專業(yè)審判的雙重壓力下，兩種截然不同的價值觀開始激烈碰撞。

一邊是冰冷的技術評判，業(yè)內(nèi)人士的話雖然委婉，但意思卻很直白。

噴槍確實能畫云，但那是考驗功力的，要有層次、有過渡，現(xiàn)在的水平顯然還在打磨期，離“大家”的水準差著十萬八千里。

把這樣略顯稚嫩的畫作捧上神壇，不僅是對藝術的不尊重，也是一種盲目的捧殺。

另一邊，則是滾燙的現(xiàn)實生活，支持者們站出來反擊，你們用頂級藝術家的尺子，去量一個鄉(xiāng)村畫師的墻繪，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吳承言圖什么？他每天在那搖搖晃晃的三米多高腳手架上，一站就是八個小時，餓了就蹲在墻根底下啃個餅、吃口簡單的干糧。

他不是為了去參加什么國際藝術大展，也不是為了在那幅畫上炫技，他的畫，是給那些連美術館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的鄉(xiāng)親們看的。

這里面還有一個極其現(xiàn)實的問題，經(jīng)濟賬。

價值遠超瑕疵

藝術的價值，有時候不只體現(xiàn)在畫布上，因為這面墻，原本籍籍無名的吳營村成了周邊的網(wǎng)紅打卡地。

那個小超市的老板最有發(fā)言權，以前守著店一天只能賣出去幾百塊錢的東西，自從墻繪火了，日營業(yè)額能飆升到四五千元。

村里的嬸子大娘們，在自家門口擺個小攤，賣點涼水特產(chǎn)，就能賺回這一家子的油鹽錢。

如果說，那畫中的云彩沒有層次，那么村民手中真金白銀的鈔票，是不是比任何構圖色彩都要來得有層次？

面對網(wǎng)上吵得不可開交的兩派人馬，吳承言本人的反應卻顯得有些超然，甚至帶著點憨厚，他似乎并沒有被突如其來的“網(wǎng)暴”擊垮，也沒有因為之前的盛贊而飄飄然。

在那條新的短里，他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對著鏡頭說，只要粉絲喜歡，哪怕去全國巡回，也要把墻繪一直畫下去，給更多農(nóng)村的老百姓圓夢。

這話一出，評論區(qū)又是水火不容的兩個極端。

支持草根情懷的人叫好，認為這就是藝術“為人民服務”的最好體現(xiàn)，而堅持審美標準的人則不客氣地回懟，“想巡回？先把基本功練扎實了再說吧。”

其實仔細想想，我們總是容易在流量的大潮里迷失，要么把一個人捧得高不可攀，恨不得讓他立地成圣，要么一旦發(fā)現(xiàn)瑕疵，就恨不得將其踩進泥里，全盤否定。

但人這一輩子，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吳承言也許確實算不上什么技藝精湛的“大國畫匠”，那些批評他人物僵硬、色彩單薄的聲音，在技法層面上并沒有錯。

過度的包裝和溢美之詞，對于一個還在成長中的創(chuàng)作者來說，未必是好事。

但他那份花了五天時間、不打格子手繪國徽的誠意，那份蹲在墻角啃干糧也要讓老人看一眼天安門的初心，同樣也是這個時代稀缺的奢侈品。

當風波過去，喧囂散盡，那面引起爭議的墻依然立在吳營村的村口，經(jīng)受著風吹日曬。

哪怕顏色終將褪去，但對于那天趕來打卡的老人來說，那一瞬間心臟的悸動，眼角滾落的淚水，是真實的。

那種“終于到過北京”的滿足感，其分量之重，恐怕不是任何藝術評論所能衡量的。

筆者觀點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幅并不完美的墻繪，已經(jīng)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它不需要成為傳世名作，它只需要溫暖那個特定的當下，溫暖那群特定的人便足夠。

至于技法與初心的爭論，或許本來就不該是對立的，情懷值得那一刻的掌聲，而不足之處，也確實需要留給時間去慢慢打磨。

但重要的是，別讓輿論的唾沫淹沒了那個試圖用畫筆點亮鄉(xiāng)村的樸素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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