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萬志愿軍把生命留在那片山河，消息一封接一封送回后方，人名越來越多，名字背后都是家庭和部隊的牽掛，可這一次不一樣，毛主席單獨下了一道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搶回‘701’的遺體”，指揮部門當場都靜住了，火力封鎖那么緊，線那么長，往回走一趟要付出多大代價，沒人敢隨口回答，只知道這件事必須做成，“701”不是普通番號，是一個人，是一段路走出來的硬骨頭，是志愿軍第187師559團的團長，名字叫鄧仕均。

這個代號怎么來的，部隊里清楚，級別不高，分量很重，戰(zhàn)術電臺里一叫“701”，前沿與后方都能一下子聽出那股熟悉的穩(wěn)，部下喊他鐵團長，老兵見他抬手就知道要干什么，年輕兵挨他兩句點撥，立刻懂了怎么躲火力點，怎么抄近路，怎么在黑夜里抓住時間，戰(zhàn)場不是講道理的地方，他用辦法，他用經驗，他讓人跟得住節(jié)奏。

時間撥回1951年5月，第五次戰(zhàn)役卡在最緊的一段，559團接到穿插任務，往敵陣深處鉆，目標是洪川江南岸的鳳尾山，把美軍第2師和韓軍第6師那條線掐住，出發(fā)前他把全團都叫到一塊，話不多，眼神很硬，“剩最后一個也要守住”，隊列里有人把背帶再勒緊一點，手心里汗都滲出來，誰都知道這趟活不好干，誰都沒退。

他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團長，1916年四川蒼溪的鄉(xiāng)道走出來，16歲參軍跟著紅軍翻山越嶺，長征那一路，鞋底磨穿了幾回，辣子口那道險，他帶著一個班從陡壁上爬，后側切進去把口子撬開，平型關那回合圍，冷鋼上手，胳膊上挨了一刀，血把袖口濕透了還在指揮，戰(zhàn)后被評了晉察冀邊區(qū)特等戰(zhàn)斗英雄，這些頭銜貼在身上，走起路還是那股子利落，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抗戰(zhàn)一路扛過來，解放戰(zhàn)爭繼續(xù)在前線，12次負傷，9次立功，還拿到過生產模范、工作模范這些看著不像戰(zhàn)場的獎狀，他把營盤里的事也當仗打，糧秣怎么撥，槍怎么養(yǎng)，雨夜里怎么把隊伍攏在一條線上，別人說他命硬，他說是規(guī)矩硬，“鐵團長”三個字傳開了，朝鮮戰(zhàn)場響起炮聲，他主動報名，部隊看重的是這份穩(wěn)，把他編到第187師，559團交給他，戰(zhàn)區(qū)給了他那個秘密代號，“701”對應的就是他。

5月21日夜色一合，559團摸到鳳尾山腳，那里地形險，坡陡溝深，敵軍守著要道，陣地上擺了四個營，他沿著側翼一路去看地形，坑道的口，暗火力的點，機槍的扇面，心里畫清楚了，戰(zhàn)術就落在紙上，“夜間突襲，分割圍殲”，他把尖刀連帶上，黑夜里貓著腰貼近，火力壓住，爆破開路，沖擊穿透，兩個小時不到，主峰拿下，陣地上整理戰(zhàn)壕和射界，彈藥分發(fā)到位，廣播里點名，所有人清楚自己手里的角度和任務。

天一亮，敵軍反撲就到了，飛機壓下來，坦克壓上來，重炮把山脊翻了個面，陣地上煙火迷眼，泥土和草根飛在半空，他讓戰(zhàn)士趴在壕里，等火一過頭再起，把敵人放近點，再打，他自己端起沖鋒槍往前沿走，指哪打哪，前后頂了十多次沖鋒，陣地沒有散，反擊咬住了節(jié)奏，反推一截再拉下來，殲敵兩百余人這串數(shù)字后來寫在簿子上，現(xiàn)場只剩喘息和更換彈匣的動作。

陣地守住那一刻，電臺里進來新指令，主力調動已經完成，559團不能在山口上死扛，隊伍要撤，他接令立刻部署，火力組在前沿延遲，步兵分批從側翼穿過封鎖帶，交替掩護，空間被一點點擠出來，最末尾那段路，他把副團長和大部隊先送過去，自己留在最后盯著火力的節(jié)奏，炮聲又卷上來，一枚彈落在身側，人被沖擊波掀起，碎片扎進胸口，警衛(wèi)員撲過去，手被他攥得很緊，留下一句“把同志們帶出去”，眼睛慢慢闔上，年紀不大，35歲。

消息回到總部，指揮員一層一層往上報，前線密碼里只寫“701犧牲”，彭德懷把情況捋清楚再進屋，毛主席站在地圖前把鳳尾山那一塊看得很久，話不多，語氣很穩(wěn)，“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701’的遺體搶回來，他是人民的英雄”，這句話一落，全線都明白了分寸，任務有風險，意義更重，遺體在敵控制區(qū)域，地點靠近之前的陣地，時間越拖越難。

前沿和后方開始核對坐標，天黑與天亮之間怎么取舍，火力最弱的窗口在哪，誰熟悉地形，誰能帶路，誰負責接應，誰壓后，指揮員把人一點點排進去，醫(yī)療組拉開擔架的綁帶，工兵準備繩索和照明，通訊把暗號復誦了幾輪，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這趟不容易，心里也清楚這叫底線，犧牲的戰(zhàn)士應回歸隊伍，番號里少一人，隊列里也要把他的位置留住。

這位團長，隊伍跟他久了的人都記得他整理槍栓的習慣，記得他在泥地里畫線講陣位，記得他分餅干時先問誰沒水，記得他讓新兵把鞋帶再系一遍，細節(jié)小，分量不小，戰(zhàn)術是紙上的線，士氣是人心里的火，他把這兩樣擰在一處，走到鳳尾山之前是這樣，走后也還是這樣。

這道命令留下的意義，落在今天也看得見，隊伍為什么有凝聚，英烈為什么有人記住，答案就擺在這件事上，陣地能丟能換，遺體要回，名字要回，旗幟要回，戰(zhàn)友們在前線，把背后那份踏實握在手里，踏步的時候更直，昂首的時候更定。

“701”這個代號在電臺里消失，在心里留下印子，部隊繼續(xù)前行，崗位還在，一代又一代接上去，后來人翻看這些記錄，看到的是辦法，是擔當，是對戰(zhàn)友的珍重，是對使命的堅守，這些東西不響，不喊，在關鍵節(jié)點上頂住，隊伍就能穩(wěn)住，就能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