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砸錢把我送出國，是為了讓我被同胞扒光衣服吃沙子？”——2015年3月，洛杉磯羅蘭崗一個普通車庫，翟云瑤帶著十來個半大孩子，把同校女生劉怡然按在地上燙煙頭、剪頭發(fā)、逼她吞沙子，全程拍視頻，只因為“她搶我風頭”。八年后，翟云瑤改名回北京，朋友圈曬咖啡拉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看完判決書，印象最深的是時間：五小時。她們折磨劉怡然整整五小時，中間還點了一次外賣，奶茶加椰果。警察趕到時，劉怡然的頭發(fā)被剪得跟狗啃一樣，頭皮滲血，嘴里全是沙，哭到干嘔。翟云瑤第一句話是：“別管，我只欺負中國人?！?/p>

這句話把我凍住。原來最狠的刀，永遠來自叫“同胞”的人。

案子拖進法院后，翟媽甩出300萬美金想保人，結(jié)果行賄證人反被逮，當庭戴上手銬。法官托馬斯說，這群孩子像《蠅王》，離了爸媽就現(xiàn)原形?？晌矣X得不像小說，像直播：零花錢管夠，微信群組拉人，車庫燈一開，霸凌就開始了。沒有大人，沒有剎車。

最后罪名從“酷刑”降到“綁架”，刑期打折，翟云瑤實際蹲了七年十個月，因“表現(xiàn)良好”提前出獄。表現(xiàn)良好——指在監(jiān)獄里學美甲，沒打架。劉怡然卻得了創(chuàng)傷后應激，聽見吹風機聲就抱頭蹲。

更荒誕的是，翟云瑤遣返落地北京那天，沒人接機，也沒人堵她。她換了個名字，小紅書定位三里屯，濾鏡溫柔。網(wǎng)絡沒有記憶，但劉怡然的頭皮有。

有人說“小孩打架而已”。可扒衣服、燙煙頭、逼吃沙，如果這叫打架，成年人得慶幸法律把年齡卡到18歲。留學生圈最愛講“老鄉(xiāng)抱團團”，現(xiàn)實卻是“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背后開一槍”。家長砸鍋賣鐵把孩子送出國，以為距離產(chǎn)生精英，結(jié)果距離先產(chǎn)生野獸。

我給準備出國的表弟三條土得掉渣的忠告：1. 別只混華人圈，語言不好就去練，別把“都是中國人”當護身符。2. 半夜的局別去，車庫的趴別蹭，人多錄像必出事。3. 一旦感覺不對勁，立刻報警，美國911真出警，別覺得“忍忍就過去”。

翟云瑤已經(jīng)自由，劉怡然還在做噩夢。原諒是受害者的權(quán)利，遺忘是旁觀者的罪過。別再問“為什么她只欺負中國人”，該問的是——我們到底給孩子帶了什么護身符，讓他們在異國敢對同類下死手？

答案不復雜：缺位的爸媽，缺席的規(guī)則，缺心的教育。這三樣不齊，砸再多錢，也只是把孩子送進更貴的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