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老了，老得連熱搜都懶得爬?？梢粭l舊友離世的邊角料，還是把她拽回公眾視線——何晴走了，傅藝偉成了孤零零的“唯一”。

三十年前，兩人并肩站在橫店最破的棚子里，一個剛演完《紅樓夢》的秦可卿，一個剛把封神榜的狐貍精演成國民陰影。收工后，她們擠在招待所單人床上分一包辣條，辣得直呵氣，也舍不得吐出來。那時候她們說，等到六十歲，就搬到同一個小區(qū)，陽臺對著陽臺，一起跳廣場舞，一起罵小鮮肉臺詞燙嘴。后來真到了六十歲，小區(qū)買了，陽臺空了，廣場舞的音響再也沒打開。

再后來，傅藝偉的兒子走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追悼會那天，北京下著夾雪的冷雨，何晴全程握著她的手，指甲掐進(jìn)肉里，兩個人都不覺得疼?；丶液螅邓噦グ褍鹤拥那蛐锤蓛?，擺在玄關(guān)最顯眼的位置，每天出門前都要摸一下。何晴不勸，就陪著摸，摸完一起去買菜，買兒子最愛的小青菜。那段路，她們走了七年，走到傅藝偉終于能把球鞋收進(jìn)盒子，蓋上蓋子。

如今保姆每天十點準(zhǔn)時敲門，問一句：“傅老師，今天曬不曬太陽？”傅藝偉多數(shù)時候搖頭，偶爾點頭，就搬一把椅子到南陽臺，對著隔壁空蕩的陽臺發(fā)愣。她不再買辣條，也不再跳廣場舞，卻把退休金拆成幾十份，按月打給西部山區(qū)的女娃娃，備注只寫兩個字：“學(xué)費(fèi)”。有人猜，那是她替何晴活下去的方式——何晴生前最遺憾的就是沒機(jī)會讀書到大學(xué)。

偶爾，深夜小區(qū)的野貓會在樓下叫春，聲音又尖又細(xì)，像極當(dāng)年兩人笑到失聲的模樣。傅藝偉會突然起身，把客廳燈全部打開，亮得刺眼，再慢慢熄滅。鄰居說，那盞燈一亮一滅，就是她和老朋友對暗號：我還在，你也別走太遠(yuǎn)。

娛樂圈更新迭代，妲己成了模糊的舊像素，秦可卿也隨風(fēng)飄散?？扇饲檫@條暗線，不聲不響，卻勒得生疼。傅藝偉的痛，說到底是普通人的痛——把日子過成了減法，減到最后，連“明天見”都湊不齊兩個人。她沒再演新角色，卻把余生過成一部默片：沒有臺詞，沒有彩蛋，只有陽臺上的空椅子，和年年準(zhǔn)時到賬的學(xué)費(fèi)匯款單，提醒觀眾——

原來真正的“妖”，不是狐貍精，也不是病，是時間。時間把熱鬧撕成碎屑，卻把最軟的那部分留在心底，像辣條留在舌尖的甜辣，一輩子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