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不管死活，把這四個人給我挖出來！”

1949年4月24日，太原城內(nèi)的槍炮聲剛剛稀疏下去，前線指揮部里，一向以儒雅溫和著稱、哪怕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徐向前，這次卻罕見地紅了眼。

這一天，太原解放了。按理說，這是個值得開香檳慶祝的日子，可徐向前卻連發(fā)兩道急電，語氣之嚴厲，讓身邊的參謀們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他的命令只有一個核心：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孫楚、王靖國、梁化之、戴炳南這四個人。

很多人當(dāng)時不理解，這仗都打贏了，幾十萬大軍都投降了，為什么非要跟這四個人過不去？甚至還下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的死命令。

但這事兒只要往深了扒，你就會發(fā)現(xiàn)，徐向前的憤怒完全是有理由的。這四個人在太原戰(zhàn)役期間干的那些事，每一件拎出來，都足以讓人恨得牙癢癢。他們不是普通的戰(zhàn)敗者，而是欠下了累累血債的惡徒。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一場針對這四個人的全城大搜捕，在硝煙還沒散盡的廢墟中悄然展開了。

這四個被點名的人，當(dāng)時到底躲在哪里？他們又迎來了怎樣令人唏噓、或者說是大快人心的結(jié)局？

02

要說徐向前最恨的人，排在第一位的恐怕不是閻錫山的那些親戚，而是那個名叫戴炳南的家伙。

這人是個典型的兩面派，說他是“陰溝里的毒蛇”都算是抬舉他了。

事情得從半年前說起。那時候太原已經(jīng)被解放軍圍得像鐵桶一樣，城里的國民黨軍隊其實早就人心惶惶。當(dāng)時守衛(wèi)太原的第三十軍軍長叫黃樵松。這黃樵松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有良心的中國軍人。他看透了閻錫山那個“土皇帝”只顧自己死活、不顧百姓安危的嘴臉，心里琢磨著，這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太原城就毀了，老百姓也得跟著遭殃。

于是，黃樵松下定決心，準備率領(lǐng)部隊陣前起義，給太原人民留一條生路。

這本來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為了穩(wěn)妥起見，黃樵松找來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第二十七師師長戴炳南商量。黃樵松對戴炳南那是有知遇之恩的，平時待他不薄，可以說把他當(dāng)親兄弟看。

那天晚上，黃樵松推心置腹地把起義的計劃全盤托出。當(dāng)時的戴炳南表現(xiàn)得那叫一個“忠肝義膽”。他又是流眼淚，又是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跟軍長共進退，為了民族大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黃樵松信了。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戰(zhàn)友。

可誰知道，戴炳南前腳剛邁出軍長的大門，后腳就露出了獠牙。這家伙腦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民族大義，也不是什么百姓死活，他想的是：這可是個升官發(fā)財?shù)暮脵C會?。?/p>

戴炳南連夜跑到了閻錫山的公館，把黃樵松的起義計劃，連同解放軍派來聯(lián)絡(luò)的代表，一股腦全給賣了。

閻錫山是出了名的多疑和狠辣，一聽這話，立馬設(shè)局誘捕了黃樵松。結(jié)果大家都知道了，黃樵松軍長和解放軍的聯(lián)絡(luò)代表晉夫，都被押解到南京，慘遭殺害。

靠著兄弟的鮮血，戴炳南如愿以償?shù)厝炯t了自己的頂戴花翎。閻錫山對他那是大加贊賞，直接提拔他當(dāng)了第三十軍的軍長，還賞了他好幾萬現(xiàn)大洋。

那時候的戴炳南，穿著嶄新的軍裝，騎著高頭大馬，在太原城里那叫一個威風(fēng)凜凜。他可能覺得自己這把賭對了，踩著恩人的尸體往上爬，這滋味真不錯。

但他忘了老祖宗的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報應(yīng)來得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僅僅過了不到半年，解放軍的總攻就開始了。

1949年4月24日那天，解放軍像潮水一樣涌進太原城。戴炳南這個“新科軍長”瞬間就慌了神。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別人投降或許還能有條活路，但他這個背信棄義、滿手鮮血的叛徒，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這家伙也是個“人才”，為了保命，他沒敢往城外跑，而是玩了一出“燈下黑”。

他偷偷溜進了開化寺附近的一個親戚家里。這個親戚是他的連襟，叫高尊向。戴炳南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一個“避難所”——在這家院子的陰暗角落里，他讓人挖了一個特別隱蔽的洞。

有人說他當(dāng)時是躲在了一口備用的棺材底下，也有人說是躲在壁柜下面的夾層里。反正不管是哪兒吧，這堂堂軍長，為了活命，硬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

他在那個陰暗潮濕的洞里，整整躲了七八天。

外面的解放軍戰(zhàn)士滿大街都在搜他。徐向前的命令傳遍了每一個連隊：就是把太原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戴炳南找出來！

那時候的戴炳南，縮在黑暗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估計魂都嚇飛了。他不敢在那兒大聲喘氣，吃喝拉撒都在那個小洞里解決，那個狼狽勁兒，跟當(dāng)初出賣朋友時的囂張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再狡猾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

最后出賣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個形影不離的貼身衛(wèi)兵。那個衛(wèi)兵被抓后，沒扛住幾句審問，就把主子藏身的地方給供了出來。

當(dāng)解放軍戰(zhàn)士沖進那個院子，掀開遮擋物，把戴炳南像提溜小雞一樣從洞里拽出來的時候，這位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軍長，已經(jīng)嚇得面無人色，渾身哆嗦得像篩糠一樣，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戰(zhàn)士們看著這個蓬頭垢面、渾身散發(fā)著惡臭的家伙，誰能想到這就是那個心狠手辣的戴軍長？

沒過多久，太原市舉行了盛大的公審大會。戴炳南被押上了刑場。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戴炳南結(jié)束了他罪惡的一生。那一刻，不知道多少太原老百姓拍手稱快。這不僅僅是一個戰(zhàn)犯的伏法，更是給死去的黃樵松軍長，給那些因為他的背叛而犧牲的烈士們，一個遲到的交代。

03

如果說戴炳南是“壞”，那梁化之就是“瘋”。

這人是閻錫山的姨表侄，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親國戚。在太原，他就是閻錫山的影子，掌管著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特務(wù)機構(gòu)。

梁化之這個人，受閻錫山那套歪理邪說的毒害太深了。他腦子里沒有什么國家民族，只有對閻錫山的“愚忠”。

在太原戰(zhàn)役的最后關(guān)頭，閻錫山早就看勢頭不對，找借口坐著飛機逃到南京去了，臨走前把太原這個爛攤子丟給了梁化之和其他幾個老部下，還美其名曰讓他們“死守”。

梁化之倒是個實誠人，他真把這當(dāng)成了“圣旨”。

4月24日那天，解放軍的炮火已經(jīng)把省政府大樓圍得水泄不通。梁化之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他不打算投降，也不打算逃跑。他想搞個大新聞，以此來向他的“主子”表忠心。

他找來了閻錫山的堂妹，人稱“五妹子”的閻慧卿。這閻慧卿也是個苦命人，被閻錫山留下來當(dāng)了政治犧牲品。

這倆人躲進了省政府的地下室，那場面，現(xiàn)在想起來都讓人覺得荒誕又驚悚。

梁化之早就讓人在房間里堆滿了木柴，還潑上了幾大桶汽油。這架勢，明顯是不想留全尸。

他對閻慧卿說，咱們生是閻家的人，死是閻家的鬼，絕對不能落到解放軍手里受辱。閻慧卿那時候也絕望了，看著這個瘋癲的表哥，只能點頭答應(yīng)。

這倆人先是讓副官拿來了劇毒的氰化鉀。

就在解放軍沖進院子的那一刻，梁化之和閻慧卿服下了毒藥。毒發(fā)身亡后，早就安排好的衛(wèi)兵劃著了火柴，扔進了那堆浸滿汽油的木柴里。

“轟”的一聲巨響，熊熊大火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

等到解放軍戰(zhàn)士沖進來滅火的時候，現(xiàn)場只剩下一片狼藉。除了滿地的灰燼，就只找到了一只沒燒完的腳骨頭，還有一個被燒得變形的水晶印章。

這事兒到這兒本來也就完了，無非就是一個頑固分子的自我毀滅。但梁化之這人，死了都不讓人安生，他生前還安排了一出“大戲”。

在自殺前，他授意手下人給南京發(fā)了一封絕命電報，把自己描繪得那是相當(dāng)壯烈。后來這事兒傳到國民黨那邊，更是被吹得神乎其神。

他們編造說，梁化之死的時候，身邊有五百個文武官員集體自殺殉國，還給起了個名字叫“太原五百完人”。

這牛吹得，連天都快破了。

其實當(dāng)時哪有那么多人陪他死？除了幾個死心塌地的特務(wù)和衛(wèi)兵，絕大多數(shù)國民黨官員早就舉白旗投降了，有的甚至早就跑回家抱孩子去了。那個所謂的“五百完人”，純粹就是梁化之為了博取虛名，硬生生編造出來的謊言。

為了圓這個謊，后來在臺灣，閻錫山還煞有介事地給這所謂的“五百人”修了墓，立了碑。但他心里比誰都清楚，那里面埋的都是空氣，或者是他對太原人民犯下罪行的心虛。

梁化之這種人，把人生活成了一場荒誕的戲。他以為自己是忠臣烈士，其實在歷史的聚光燈下，他不過是一個被封建愚忠思想洗腦的可憐蟲，一個為了主子的面子不惜拉上親人陪葬的瘋子。

04

說完那兩個死的，再來看看剩下的這兩個“活寶”——孫楚和王靖國。

這倆人是閻錫山的左膀右臂，在晉軍里那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但也正是他們，成了太原?zhàn)役中最頑固的絆腳石。

先說孫楚。這人外號“孫屠夫”，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心腸也是真狠。

太原戰(zhàn)役打得最慘烈的時候，解放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孫楚眼看守不住了，這家伙竟然喪心病狂地動用了毒氣彈。

那是真的毒氣彈啊！一發(fā)發(fā)炮彈打出去，黃綠色的煙霧在陣地上彌漫。不少解放軍戰(zhàn)士沒有防備，被毒氣熏得眼睛流淚、呼吸困難，甚至當(dāng)場犧牲。

這種違反國際公約、反人類的手段，孫楚用起來卻是一點心理負擔(dān)都沒有。他當(dāng)時就一個念頭：只要能守住太原，死多少人他都不在乎。

這也正是徐向前對他恨之入骨的原因。兩軍交戰(zhàn)，各為其主，這沒話說。但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就是沒人性了。

被俘虜?shù)臅r候，孫楚還挺硬氣，脖子一梗，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架勢。

但他沒想到，共產(chǎn)黨不殺他。

他被送進了戰(zhàn)犯管理所。這一進去，就是十幾年。

在里面的日子，孫楚倒是慢慢想通了?？粗轮袊惶焯熳兒茫粗习傩盏娜兆釉竭^越紅火，他那個頑固的腦袋瓜子也開始轉(zhuǎn)彎了。他開始寫悔過書，開始積極勞動改造。

到了1961年，國家特赦第三批戰(zhàn)犯，孫楚的名字赫然在列。

當(dāng)他拿著特赦通知書走出監(jiān)獄大門的時候，這個曾經(jīng)殺人如麻的將軍，早已變成了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

可生活有時候就是這么充滿了戲劇性。

孫楚在牢里待了十幾年，身體一直還算硬朗。結(jié)果這剛一出來，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他的身體反而垮了。

特赦后僅僅過了一個多月，孫楚就突發(fā)疾病去世了。

有人說他是高興過頭了，也有人說他是適應(yīng)不了外面的新世界。不管怎么說，他這一輩子，作惡多端，最后在監(jiān)獄里贖了半輩子罪，剛想看看新社會的好光景，老天爺就把他的時間收回去了。

再看王靖國，這人比孫楚還軸。

他是閻錫山的“十三太?！敝?，對閻錫山的忠誠度那是沒得說，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太原被圍的時候，王靖國的女兒王芳蘭其實是地下黨。為了救父親一命，也為了讓太原少流點血，女兒冒著生命危險潛入城內(nèi)，想勸父親投降。

那場面，想起來都讓人心酸。

女兒跪在地上，哭著求父親為了全城百姓，為了家里人，放下武器。

可王靖國呢？他指著女兒的鼻子破口大罵，說她是“不肖子孫”，說她背叛了閻長官。他不僅不聽勸，還把女兒轟了出去，甚至揚言要大義滅親。

這心腸，得多硬才能干出這種事？

在王靖國心里，閻錫山就是天，就是地。他覺得只要自己守住了太原，閻長官就會回來救他。

可他哪里知道，他的閻長官此刻正忙著往臺灣運黃金呢，哪有空管他的死活？

當(dāng)解放軍沖進他的指揮部時，王靖國還坐在那里，守著那部早已打不通的電話，做著最后的迷夢。

被俘后，王靖國也沒有像孫楚那樣等到特赦。他在戰(zhàn)犯管理所里一直都很抵觸改造，心里的那個彎子怎么也轉(zhuǎn)不過來。

1952年，王靖國病死在監(jiān)獄里。

他到死可能都沒想明白，為什么他那么忠誠，最后卻落得這么個下場。他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效忠一個人，結(jié)果那個人把他當(dāng)成了隨時可以丟棄的擦腳布。

05

這四個人的結(jié)局，現(xiàn)在回頭看，真是一出活生生的歷史諷刺劇。

戴炳南為了榮華富貴出賣良心，結(jié)果把命搭進去了；梁化之為了虛名自殺焚尸，結(jié)果成了笑柄；孫楚和王靖國為了愚忠負隅頑抗，最后都在高墻電網(wǎng)里度過了余生。

而他們拼死效忠的主子閻錫山呢？

就在他們死的死、抓的抓的時候，閻錫山正坐在臺北陽明山的別墅里，喝著上好的龍井茶，曬著溫暖的太陽，寫著他的回憶錄。他活到了83歲，壽終正寢，風(fēng)光大葬。

那些替他賣命的人，墳頭草都幾尺高了，有的甚至連個墳頭都沒有。

你說這四個人傻不傻？真傻。

但他們的傻，不是智商不夠，而是眼瞎。他們看不清歷史的大勢，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為老百姓好的人。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演一出“忠臣良將”的悲情戲，其實在老百姓眼里，他們不過是幾顆逆流而動的絆腳石，被歷史的洪流沖刷過后，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笑話。

當(dāng)年徐向前那兩道憤怒的急電，如今看來，不僅僅是軍事上的追捕令，更像是歷史對這四個人的一張判決書。

這張判決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不管你以前多風(fēng)光，不管你手段多狠毒，只要你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只要你背叛了良知，哪怕你躲進棺材里，哪怕你燒成灰，也逃不掉該有的審判。

有些賬，老天爺一直記著呢，不算則已，一算就是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