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箱擺出來了，可昂山素季連是死是活都沒人敢拍張照，這票還怎么投？

11月第一輪結束，克欽邦、撣邦大片村子連票箱影子都沒見，敏昂萊卻說“程序合法”。我盯著新聞里那一排穿軍裝的監(jiān)票員，腦子里只有一句話：這哪是選舉，是蓋章大會。

三年前的2月1日，他們把總統(tǒng)府大門一關，全國斷網(wǎng)十小時，昂山素季被卡車拉走，從此再沒露過臉。她兒子金·阿里斯上周發(fā)視頻，聲音發(fā)抖：最后一次收到媽媽口信是2022年春天。后面全是空白。軍方發(fā)言人被問到健康狀況，只回一句“很好”，連呼吸聲都不給聽。

我緬甸同事小溫，家在仰光，第一輪投票日他排了半小時隊，前面大媽拿到選票直接揉成團扔垃圾桶。工作人員當沒看見。小溫說，那一刻他明白，票上的名字早寫好，只剩觀眾配合鼓掌。他轉身去買了張去曼谷的大巴票，凌晨出發(fā)，邊境鐵絲網(wǎng)剪開的洞還沒補，鉆過去時軍警手電筒照臉，只說一句“別回來”。

更魔幻的是觀察團。俄羅斯、印度、越南、老撾……九國代表進場，鏡頭里他們點頭微笑，記者問一句“是否自由”，翻譯還沒開口，團長先鼓掌：流程透明。西方記者被擋在機場，聯(lián)合國證件直接作廢。敏昂萊算盤響得我在云南都能聽見：要的就是“國際”兩個字，前綴不重要。

分階段投票拖到2026年，理由很直白：打仗的地方太多。可打仗的正是軍方自己。撣邦北邊的兄弟聯(lián)盟上周剛繳了三個軍營，武器堆成小山，視頻里士兵排隊投降。軍政府說“局部小沖突”，然后把那幾個鎮(zhèn)從選民冊里整頁撕掉，一下少了八萬票。操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最扎心的是，即使這樣，還有人抱著幻想。曼德勒一位大學老師，60歲，教書三十多年，第一輪還是去投，他說“總得留點記錄，讓后人知道我們沒沉默”。回家路上被便衣拍肩，警告書塞進兜里：再亂說話，下次敲門就不是警告。夜里他把選票存根拍照發(fā)臉書，配文“我投給了記憶”，十分鐘帖子消失，賬號永封。

有人問我，敏昂萊會不會走到臺前當總統(tǒng)？我覺得問題問反了——他從來就沒退到幕后。國家管理委員會主席、總理、國防部長、外交部長，名片一串，辦公室還是那間軍部二樓。2011年吳登盛當傀儡的舊劇本，直接翻出來，連頁角折痕都懶得壓平。唯一區(qū)別是，當年還裝文人政府，現(xiàn)在軍裝都不脫。

昂山素季如果還活著，今年79歲。她最后一次公開演講站在總統(tǒng)府草坪，說“我們要學會不害怕”。話音落地，士兵們沖進來?，F(xiàn)在軍方連恐懼都替你省掉——直接讓你麻木。投票、計票、宣布，三步走完，電視臺主持人板著臉讀數(shù)字，像播報天氣預報，沒人記得雨下在哪兒。

我算了下，緬甸30歲以下人口占一半，這些人里一半沒正經(jīng)上過一天完整學校，因為政變+疫情+內(nèi)戰(zhàn)輪流停課。他們第一次拿到選民證，卻發(fā)現(xiàn)證件背面印著軍徽。青春被剪成碎片，未來提前蓋章作廢。你說他們還會相信 ballot 能打敗 bullet？笑話連冷都算不上。

大選結果明年一季度出爐，我猜標題都寫好了：軍方鞏固多數(shù)，民族和解邁出關鍵一步。西方繼續(xù)制裁，中俄印泰繼續(xù)做生意，邊境線電詐園區(qū)燈火通明，另一批年輕人翻山去當客服。世界很忙，緬甸只是翻頁時掉出的書簽，風一吹就看不見。

所以別問這場選舉會改變什么，它唯一改變的是日歷。2021年2月1日沒結束的事，2026年也不會結束。槍桿子在手，投票箱就是裝飾；昂山素季不出現(xiàn)，選票連遺照都算不上。緬甸的輪回很簡單：軍方想贏的局，從來沒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