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7年，在河南臨淮的一場奢華宴席上，發(fā)生了一件能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狠事。

一位衣衫襤褸的將軍，當著滿座權(quán)貴的面，二話不說拔出佩刀，直接切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那個血啊，瞬間就噴了出來。

他沒去包扎，而是把這根斷指推到了對面滿面紅光的節(jié)度使賀蘭進明面前。

這位斷指將軍當時眼珠子都紅了，嘶吼著說他的士兵已經(jīng)吃了一個月的紙和樹皮，而這里卻還在歌舞升平。

最后他扔下一句狠話，說這根手指替他完不成任務謝罪，然后咽著血淚沖回了那座人間地獄。

那個節(jié)度使嚇得酒杯都拿不穩(wěn)。

這人叫南霽云，他拼死要回去的地方，叫睢陽。

說起來，大唐怎么就混到了這步田地？

這還得從幾個月前那場史詩級的“送人頭”操作說起。

那會兒安祿山的叛軍其實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大家都覺得大唐反攻就在眼前。

可壞就壞在當朝宰相楊國忠是個大聰明。

這人完全不懂軍事，但他懂政治斗爭啊。

安祿山造反喊的口號是“清君側(cè)、誅國忠”，前線守將哥舒翰守得越穩(wěn)，楊國忠在后面就越心慌。

他怕哥舒翰擁兵自重，回頭把自己給宰了。

于是，在楊國忠的瘋狂慫恿下，那個已經(jīng)老邁昏聵的唐玄宗，竟然連下幾道金牌，逼著哥舒翰放棄天險潼關(guān)，主動出擊。

這不僅是送人頭，這是把大唐的國運直接扔進了絞肉機。

哥舒翰接到圣旨的時候是撫著胸口痛哭的，他知道這一出去就是個死。

結(jié)果一點懸念都沒有，唐軍二十萬人馬在那條狹窄的黃河谷地里，被叛軍像趕鴨子一樣趕進了包圍圈。

那天風還特別大，叛軍點燃了數(shù)千輛草車，煙熏火燎的，唐軍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自相殘殺。

短短一天，二十萬精銳灰飛煙滅。

這那是打仗啊，簡直就是屠殺。

哥舒翰最后被綁在馬肚子上押去了洛陽，只剩下八千殘兵逃回關(guān)內(nèi)。

潼關(guān)一丟，長安就成了沒殼的雞蛋，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接下來的劇情，與其說是皇室避難，不如說是一場極其難堪的大逃亡。

唐玄宗連夜帶著楊貴妃和皇子皇孫跑路，跑得那叫一個狼狽。

到了咸陽望賢宮，縣令早特么跑光了，堂堂大唐天子，最后竟然還得靠楊國忠去集市上買胡餅充饑。

周圍的老百姓看著那個曾經(jīng)開創(chuàng)開元盛世的皇帝，如今坐在路邊狼吞虎咽，都忍不住捂著臉哭。

有個叫郭從謹?shù)睦项^膽子大，當面就數(shù)落玄宗，說早就有人告發(fā)安祿山要反，您非要殺告密者，現(xiàn)在弄成這樣能怪誰。

玄宗這時候也硬氣不起來了，只能低頭認錯，說了句悔之晚矣。

但這還不算最慘的，真正的修羅場在馬嵬驛。

那時候大家都餓瘋了，恐懼和饑餓讓禁軍的憤怒值爆表。

當兵的想不通啊，我們在前線賣命，憑什么禍國殃民的楊國忠還能在皇帝身邊吃香的喝辣的？

一場兵變就在沉默中爆發(fā)了。

先是楊國忠被亂箭射死，尸體被大卸八塊，腦袋直接掛在了驛站門口。

但這群殺紅了眼的士兵并不打算收手，他們圍著驛站逼宮。

意思很明確：宰相是奸賊，那他妹妹楊貴妃能是好人嗎？

這時候，那個曾經(jīng)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人，在政治和生存的絞肉機面前，瞬間成了必須被犧牲的籌碼。

高力士在旁邊補了一刀，提醒玄宗如果將士不安，陛下也別想活。

活命面前，曾經(jīng)的海誓山盟連個屁都不是。

最終，佛堂里的一條白綾，結(jié)束了這段被后世吹上天的愛情，也保住了玄宗那條風雨飄搖的老命。

就在皇帝父子各跑各的時候，河南戰(zhàn)場上，張巡和許遠正在經(jīng)歷人類歷史上最殘酷的守城戰(zhàn)。

安祿山的兒子安慶緒急著打通南下的通道去搶江淮的錢，死死咬住了睢陽。

張巡這人簡直就是個戰(zhàn)術(shù)鬼才，他用蒿草扎成假人騙光了敵軍的箭，大概得有十萬只吧，這操作也就是草船借箭的現(xiàn)實版。

他又在城墻鑿洞，用火燒毀敵人的云梯，這一招燒死了幾萬叛軍。

但這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敵人根本不是叛軍，而是饑餓。

這就要回到開頭那一幕了，斷指將軍南霽云突圍求援，結(jié)果只換來友軍的冷眼旁觀。

睢陽城里慘到什么程度呢？

糧食用光了吃馬，馬吃光了抓老鼠和麻雀，最后連皮革、茶葉紙都吞進了肚子。

據(jù)說那段時間，城里的樹皮都被啃得光光的。

當這一切都吃完時，為了不讓城破，張巡做出了最違背人性的決定——他殺了自己的愛妾，把肉分給將士們充饑。

這種事兒放在現(xiàn)在看簡直是瘋了，但在那個家國崩塌的時刻，這群人是真的沒辦發(fā)了。

這群人是用把自己變成野獸的方式，守住了大唐最后的人性底線。

最終，睢陽還是陷落了。

城破的那天，守軍只剩下四百人，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

叛軍首領(lǐng)尹子奇撬開張巡的嘴，想看看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對手到底是什么構(gòu)造，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張巡滿口的牙齒，竟然已經(jīng)咬碎得只剩三四顆。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張巡依然只有兩個字：不降。

南霽云、雷萬春等三十多名將領(lǐng)全部遇害，沒有一個慫的。

但也正是因為睢陽這死守的十幾個月，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釘住了十幾萬叛軍，保全了江淮財賦重地。

這給唐肅宗爭取了寶貴的喘息時間，讓他有資源在靈武重整旗鼓，借來回紇精兵，最終收復兩京。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諷刺，大人物們在馬嵬驛用女人的性命換取茍且偷生，而小人物們在睢陽用自己的骨肉為帝國筑起了長城。

安史之亂雖然平息了，但大唐的脊梁，其實早在睢陽城破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被打斷了。

參考資料：

劉昫等，《舊唐書·卷一百八十七下·列傳第一百三十七》，中華書局，1975年。

司馬光，《資治通鑒·卷二百一十八至二百二十》，中華書局，1956年。

歐陽修等，《新唐書·卷一百九十二·列傳第一百一十七》，中華書局，197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