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時期紐倫堡的刑具倉庫當中，劊子手漢斯·施密特擁有一本羊皮賬本。賬本上面記錄著各種各樣服務的價目。例如使用鐵處女來拷問異教徒收取3個金幣，在上乳房鉗的基礎上再加上2個銀幣。最為昂貴的睪丸刑標價為5個金幣，在旁邊還批注著一行小字說明需要自己準備止血草。當下這些明碼標價的殘忍物品放置在博物館的玻璃柜里面，依舊還是能夠讓人的脊背產生發(fā)涼的感覺。

歐洲酷刑的設計重點在于實現延時死亡。例如鐵處女其外表是鎏金的圣母像模樣，但是內壁卻有著長度為30厘米的鐵釘。當犯人被關進去之后，釘子會避開心臟等重要的部位，首先從四肢進行穿刺。在1515年奧格斯堡的行刑記錄當中提到，有一個盜賊在鐵處女里面支撐了四天時間，最終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這種刑具還有定制的版本，針對異端分子的版本會在釘子上刻上十字架，聲稱是為了凈化靈魂。

我認為更為變態(tài)的是針對女性的刑罰體系。乳房鉗會被燒紅或者冰凍之后被使用。行刑的人會如同開紅酒瓶一般旋轉把手，從而把乳房組織絞碎。在1573年有一個里昂的例子，被控墮胎的女傭遭受刑罰之后，傷口被撒上鹽和蜂蜜用來吸引老鼠。這種刑罰背后存在著扭曲的邏輯：當時歐洲法律規(guī)定犯人只有認罪才能夠沒收其財產。很多女性寧愿遭受刑罰也不認罪，只是為了給子女留下一些遺產。

睪丸刑的發(fā)明與軍事存在關聯。奧斯曼帝國常常對俘虜使用這種刑罰。蘇丹穆拉德四世還將割下的睪丸串成項鏈。歐洲的劊子手對其進行了升級，使用特制鉗子緩慢地進行擠壓，使得犯人在極度痛苦的狀態(tài)下交代出同謀。有一本1642年的劊子手手冊中記載：右睪丸對應第一個秘密，左睪丸對應第二個……這種精密的計算如同黑暗版的外科手術。

酷刑背后存在著更為深層的權力游戲。在宗教裁判所時期，用刑需要經過理智審查，但是那樣的審查常常只是走個形式。1491年西班牙有這樣一個事例，法官在審訊猶太學者的時候，一邊吃著烤雞一邊下令要更加用力些。更為諷刺的是，很多刑具在后來成為了貴族的收藏品。18世紀普魯士有一位伯爵購買了一套紐倫堡處女刑具，竟然把它當作酒柜來使用，并且還向賓客炫耀這是審過異端的古董。

最具表演性質的是銅牛刑。古希臘工匠佩里勞斯為僭主法拉里斯打造了一個中空的銅牛。將犯人關入其中，然后在下方生火。犯人的慘叫聲會通過牛角上的管道傳出來，聽起來如同公牛在怒吼一般。史料記載在工匠得意洋洋地進行演示時，法拉里斯反過來把工匠塞進銅牛里，讓發(fā)明者第一個來嘗試，實在是太合適了。這種黑色幽默，成為了酷刑史當中的絕妙隱喻。

在18世紀之后，這些酷刑逐漸消失了。并非是由于人性有所覺醒，而是因為其效率比較低。在啟蒙運動的時候，法學家貝卡利亞在《論犯罪與刑罰》當中進行過核算：維持刑具的開銷比絞刑高出十倍之多，并且還容易出現誤判的情況。更為實際的原因是，在那個時候鼠疫經常發(fā)生，劊子手成為了具有高風險的職業(yè)，接觸傷口很容易發(fā)生感染，而且他們的收入還沒有街頭賣藝之人的收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