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曾經的地鐵“利潤王”深圳地鐵巨虧334.6億元——這個數(shù)字不僅吞掉了它過去五年累計273億元的凈利潤，還倒貼了60多億元。原因很直接：其持股27.18%的萬科當年巨虧近500億元，深鐵按權益法確認投資虧損并計提減值，成了主要虧損來源。一家千億房企，如何把自己和大股東都拖入泥潭？這不是單純的周期問題，而是在最該踩剎車時踩了油門的結果。

2015年底，“寶萬之爭”爆發(fā)。賣菜出身的姚振華帶著萬能險杠桿資金，4個月就把華潤擠成萬科第二大股東，董事會陷入分裂。2016年，深鐵攜600多億入場，接盤華潤與恒大股份，成第一大股東；2017年，王石退休，郁亮接班，王石派老臣陸續(xù)隱退，職業(yè)經理人團隊掌權。表面看“野蠻人”被趕走，萬科還是那個萬科，但真正的轉折已經埋下。

2018年，萬科股價見頂，郁亮喊出“活下去”，市場以為是理性收縮的信號。但財報卻顯示，當年投資現(xiàn)金流凈流出673億元，比前一年多“燒”30%。王石堅守的“不囤地、快周轉”被徹底拋棄，存貨從4600億元飆升至7500億元。錢去哪了？高位拿地、接盤印力商業(yè)地產、海航虧損資產，還跨界養(yǎng)豬、搞滑雪等重資產項目，這些都成了吸走現(xiàn)金流的“吸血鬼”包袱。

瘋狂擴張卻沒早爆雷，靠的是“少數(shù)股東權益”的財技。2018年該指標暴漲58%至800億元，本質是拉金主合作拿地——賺錢大家分，負債藏表外，把高杠桿藏在報表角落，賭房價永遠上漲。這是典型的“優(yōu)等生陷阱”：為規(guī)模和排名，借更高成本的錢，把未來押在單邊上漲的預期上。

如果王石還在會怎樣？歷史無法假設，但能看到另一種可能。王石對周期有“潔癖”：2008年他在全行業(yè)第一個喊“拐點論”，寧可被罵也要降價回款，金融危機后手握現(xiàn)金從容抄底；他打磨的良渚文化村，在樓市寒冬里二手房依然抗跌。2013年他主導與美國鐵獅門合作，本有機會走輕資產運營商路線，不靠“賣水泥”賺錢。

更諷刺的是對比。新城控股的王振華入獄，公司被迫停止拿地、拋售資產求生，反而被動“躺平”避開2020年的關鍵拐點，靠吾悅廣場收租活得有模有樣。而萬科在最需要掌舵者踩剎車時，失去了對周期敏感的靈魂人物；當職業(yè)經理人團隊沉迷規(guī)模與報表美化，風險早已累積。

說到底，這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時代浪潮下“光優(yōu)秀不夠”的現(xiàn)實。當寶能叩響萬科大門的那一刻，那個有理想主義色彩的萬科就已謝幕，剩下的只是一個時代落幕后的漫長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