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說，打工人的快樂天花板能有多接地氣？我昨天算是徹底悟了——揣著攢了小半個月的360塊私房錢，一頭扎進城南那家老牌莎莎舞廳，從下午1點待半到晚上五點半，跳了12曲交誼舞，灌了兩杯寡淡的茶，啃了一碗坨成一團的雜醬面，出來的時候渾身舒坦得像卸了二百斤的擔(dān)子，上班攢的那點憋屈、加班熬的那點疲憊，全被舞池里的慢搖鼓點晃沒了。

你就說這錢花得值不值？簡直血賺到家了！

那天出門前，我對著鏡子扒拉了半天，把壓箱底的那件皺巴巴的襯衫熨了又熨，皮鞋擦得锃亮，生怕進了舞廳被人當(dāng)成第一次來的土包子。

揣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手心里全是汗，畢竟咱是月薪三千的窮光蛋，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平時買包煙都得糾結(jié)是買十塊的還是十二塊的，這三百多塊，可是我從早飯錢里摳了半個月才攢下來的。

臨出門前我還拍了拍口袋，心里默念三遍：“就圖個開心，別心疼錢，別心疼錢！”

下午一點整，我準(zhǔn)時站在了舞廳門口，那扇暗紅色的木門看著挺低調(diào)，一推開門，好家伙，一股混合著香水味、汗味和爆米花味的熱浪直接撲面而來，差點把我頂個跟頭。

燈光不算亮，暗戳戳的，剛好能遮住我腳上那雙有點開膠的皮鞋，音響里的音樂震得人耳膜嗡嗡響，慢搖和快曲交替循環(huán)，鼓點咚咚咚往人心坎里鉆，舞池里已經(jīng)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男男女女摟著腰晃來晃去，笑得一個比一個敞亮，那股子快活勁兒，隔著八丈遠(yuǎn)都能傳染。

我縮著脖子，賊兮兮地找了個最靠邊的卡座坐下，屁股還沒挨熱乎，一個穿黑裙子、踩著高跟鞋的服務(wù)員小姐姐就飄過來了，聲音甜得發(fā)膩：“哥，喝點啥不？我們這兒有洋酒、果汁、還有茶。”

我咽了口唾沫，假裝淡定地翻了翻菜單，眼睛跟雷達(dá)似的掃了一圈，直接鎖定了最便宜的選項——10塊一杯的茉莉花茶。

貴是貴了點，但總比點那些幾十塊一杯的果汁洋酒劃算，咱來這兒是跳舞的，不是來充大款的。

我大手一揮，擺出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來杯茶！要熱的！”小姐姐笑得更甜了，轉(zhuǎn)身就給我端了個玻璃杯，里面飄著幾片蔫巴巴的茶葉，冒著裊裊的熱氣。

我嘬了一口，嘖，味道比我媽泡的差遠(yuǎn)了，淡得跟白開水似的，勝在能解渴，關(guān)鍵是，端著茶杯坐著，顯得我不是來蹭空調(diào)的，多少有點排面。

我正嘬著茶，眼睛黏在舞池里挪不開的時候，一個穿紅馬甲、嗓門比音響還大的大姐突然湊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兄弟，要不要找個伴兒跳會兒？100塊一小時，小姐姐都賊會跳，慢三快四樣樣精通，保準(zhǔn)你跳得過癮！”

我心里咯噔一下，100塊一小時，這錢夠我吃幾頓帶肉的蓋澆飯了，真心不便宜。

但轉(zhuǎn)念一想，一個人坐這兒干喝茶多沒勁啊，來都來了，總不能對著一杯淡茶發(fā)呆一下午吧？我咬了咬牙，心一橫，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策：“整一個！必須整一個！”

沒兩分鐘，一個扎著高馬尾、眼睛彎彎的小姐姐就笑瞇瞇地走過來了，個子不算高，看著特親切，不像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讓人有距離感。

她主動伸出手，拉著我往舞池里走，步子邁得賊穩(wěn)，還貼心地跟我小聲說：“哥，你別緊張，跟著我的節(jié)奏走就行，慢三步最簡單，踩準(zhǔn)鼓點，一二三四，跟著我來。”

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手心全是汗，攥得人家小姐姐的手都快濕了，她倒是大方，直接把我的手往她腰上搭：“莎莎舞就這樣，放開點，越拘謹(jǐn)越跳不好?！?/p>

那一小時，我跟著她跳了五曲，慢三步、快四步換著來。

一開始我就是個妥妥的“順拐大王”，左腳踩完踩右腳，好幾次差點把人家小姐姐的腳踩成扁平足，我臉都紅透了，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笨了！”她也不惱，還笑著安慰我：“哥你這是第一次來吧？沒事兒，我剛學(xué)的時候比你還慘，直接把舞伴的鞋跟踩斷了呢！”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緊張感瞬間沒了。

跟著她的步子晃啊晃，耳邊是慢悠悠的音樂，鼻尖是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周圍的人影晃來晃去，像走馬燈似的。

那一刻，我把上班打卡、老板的奪命連環(huán)call、房租水電、花唄賬單全拋到九霄云外了，滿腦子就一個念頭：真他媽爽！

一小時到點的時候，我還意猶未盡，腳底板都在發(fā)癢，紅馬甲大姐又跟幽靈似的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地說：“小兄弟，續(xù)一個不？這個小姐姐剛接了別的活兒，我給你換個更會帶節(jié)奏的，保準(zhǔn)你跳得飛起！”我摸了摸口袋，想著反正都花了100了，再花100也沒啥，大不了下個月早飯不吃肉包子，改啃饅頭，減肥還省錢。我點頭如搗蒜：“續(xù)！必須續(xù)！今天不跳爽不回家！”

這次來的小姐姐更絕，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甜得人牙疼，踩點準(zhǔn)得像裝了導(dǎo)航，不管是慢三還是快四，都卡得嚴(yán)絲合縫。

她拉著我跳快四步的時候，簡直是帶我飛，我跟著她在舞池里轉(zhuǎn)圈，風(fēng)刮過耳朵，呼呼作響，旁邊還有人吹口哨叫好，我差點飄到天上去，感覺自己就是舞池里最靚的仔。

她還特會嘮嗑，一邊帶著我跳，一邊跟我侃大山：“哥你下次來別坐靠邊的位置，中間那排卡座視野好，點茶還送一小碟瓜子，劃算得很?！薄奥脑E竅就是‘慢、穩(wěn)、飄’，快四就得步子邁大，踩準(zhǔn)鼓點！”我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又跳了七曲，加起來剛好12曲，舞費120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這賬算得，比我媽去菜市場砍價還精。

跳完這12曲，我腿都軟了，扶著墻往卡座挪，跟喝了二兩白酒似的，肚子還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那叫一個饑腸轆轆。

我摸了摸肚子，想著得找點東西墊墊，就溜到舞廳角落的小吧臺。

我癱在卡座上，掏出手機算賬，手指頭在屏幕上點來點去：舞費200，茶錢10，陪聊100，吃喝40，加起來360塊，不多不少，剛好是我攢的那筆私房錢。我咂咂嘴，心里有點小心疼，但一想起剛才跳舞的爽勁兒，又覺得值了，快樂這玩意兒，有時候真的能花錢買到。

這時候，我才騰出空來，好好觀察了一下舞廳里的有錢人。

跟我這種擠靠邊卡座的窮小子不一樣，有錢人都扎堆坐在中間的大卡座，那卡座看著就氣派，沙發(fā)軟乎乎的，還帶個小茶幾，聽說最低消費都比我這一天花的360塊多。

我旁邊卡座就坐了個中年男人，肚子圓滾滾的，跟揣了個籃球似的，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得嚇人的金鏈子，亮得晃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他一進來就吆喝著點了一桌子酒，啥洋酒、雞尾酒、鮮榨果汁擺了一大片，五顏六色的，看著就不便宜。

他還直接找了四個陪舞小姐姐，圍著他團團轉(zhuǎn)，跟眾星捧月似的，聽說他一坐就是一下午，光陪舞費就夠我跳好幾次的了。

更夸張的是，他每跳完舞，就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幾十塊的票子，甩給小姐姐當(dāng)小費，跟扔廢紙似的，我看得眼皮直跳，這一張票子，夠我喝兩杯茶了！

我自己，每一筆錢都算得明明白白，跳幾曲舞，點幾杯茶，吃什么東西，都得提前在心里打小算盤，生怕超支。

我跳12曲就覺得心滿意足，渾身舒坦；那些有錢人呢，從下午跳到晚上，中間還不停歇，時不時還點歌讓樂隊單獨演奏，點一首歌就要幾百塊，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毛毛雨，對我來說，那可是好幾天的生活費。

不過我一點都不羨慕，真的。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玩法，窮人有窮人的樂子。我雖然只花了360塊，但跳得賊開心，12曲舞下來，渾身的疲憊都散了，茶和吃喝雖然普通，卻也能解乏充饑，兩個陪舞小姐姐也都特客氣，沒有因為我消費低就怠慢我，反而教了我不少跳舞的訣竅。

晚上八點多，舞廳里的人越來越多，我也覺得差不多該走了，再待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又花錢。

我起身去結(jié)賬，服務(wù)員小姐姐算得清清楚楚，120+50+150+40=360，一分沒多收，一分沒少要。我掏出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遞過去，心里有點小不舍，但更多的是滿足。

走出舞廳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透了，晚風(fēng)一吹，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舞廳門口停著不少豪車，寶馬、奔馳、保時捷一溜排開，都是那些有錢人的。我掏出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慢悠悠地往家騎。晚風(fēng)拂過臉頰，我哼著舞廳里聽來的慢搖曲，心里美滋滋的。

路上我就琢磨，雖然我沒錢，不能像那些人一樣大手大腳，但偶爾這樣瀟灑一次也挺好，不用羨慕別人，自己過得舒心就夠了。

回到家，我翻出那個記賬的小本子，把今天的花費一筆一筆記下來：舞費120，茶錢50，陪舞150，吃喝40，合計360元，還在后面畫了個大大的笑臉，備注了一句：血賺！快樂一整天！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又想起舞廳里的那些人和事，想起那個扎馬尾的小姐姐，想起那個有小酒窩的小姐姐，想起那個金鏈子大哥，想起那些聊度假的精致女人。

他們的生活跟我不一樣，但那一刻，在舞廳里，我們都在音樂里晃悠，都在找屬于自己的快樂。

你說，這360塊花得值不值？我覺得太值了。對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不用羨慕別人的大富大貴，偶爾放縱一次，花點小錢，換一天的好心情，就夠了。畢竟，生活嘛，開心最重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