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樂 / S.E.N.S. - Abyss

聲音導(dǎo)演 / 張亞麗

讀詩的時候，我很少去關(guān)注詩人的社會背景以及詩作的創(chuàng)作背景，我只關(guān)注文本。這樣一來，大約誤讀率就非常高了。

所謂誤讀，大概是指對作品的理解偏離了作者意圖。不過我從未相信過任何的作者意圖。

因為這首詩有一個具體的“五五年八月”的指向，為了避免推薦上出現(xiàn)烏龍（比如有歷史事件或者典故），我肯定會去搜索詩人詩作資料，但在點開搜索引擎之前，不妨先看看能把詩誤讀到什么程度。

也許第一句就已經(jīng)誤讀了。這里的漢語詞匯胸襟，是指衣服還是指心胸氣度？沒有答案，那就保留在朦朧模糊的狀態(tài)里。

我偏愛沒有答案，喜歡模糊一團。這是因為在模糊中，我認為情感是開放的，是有高活躍度的，各種可能性擁擠在門外，等著你去推開。

前四句詩，表達了“現(xiàn)在”的一種狀態(tài)，其關(guān)鍵點并不在于這種狀態(tài)是什么，而是在“現(xiàn)在”的指認中，同時確立了一個“未來”。無論現(xiàn)在是什么，未來都會是它的反面，就像彈簧，這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張力構(gòu)成。

于是我們從“現(xiàn)在”跨越到“未來”，腦子里就有了雙倍的想象，就算是模糊混沌，也是雙倍的模糊混沌。

眼中明月和唇上彩虹，這個比較容易，無非是修辭一個失魂落魄、無精打采吧。

然而到后面兩句，我的讀感似乎應(yīng)該是：心里藏著往日的苦，生命依然在煎熬。這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我以為前六行表達了一個缺乏勇氣、麻木悲傷的現(xiàn)在，以及暗示了一個即將爆發(fā)激烈狀況的未來?；蛘吒鼮榭赡艿?，心里有苦和沒苦，其實在原語境，都是一個意思，都是麻木蒼白的說法。

伊德節(jié)我不知道（當然后面依靠搜索引擎是會知道的）。這里出現(xiàn)了麻痹一詞，無論精神上還是行為上的，都跟前邊的“我們現(xiàn)在都很麻木”的讀感相符。

疾風在漢語語境里，多數(shù)時候是好的（就像我們小時候看電視劇，會問這個角色是好的還是壞的），但如果把它理解成好的，那就又要混沌一次，因為這意味著燈是壞的，而大多數(shù)時候，燈壞不起來。

但有意思的是，我們一定會去雙倍想象：如果疾風是好的會怎樣，如果它是壞的又怎樣......來到了最后一句，順著前邊的感覺理解：現(xiàn)在這是至暗的時刻，為了促發(fā)那個激烈的未來，我們應(yīng)當懸掛一輪紅日！

紅日當然是隱喻，至于具體是什么，完全可以見仁見智。

但是依靠誤讀并不能完成推薦，于是我在搜索引擎里鍵入了“巴基斯坦詩人”、“費茲·艾哈邁德·費茲”、“五五年八月”、“伊德節(jié)”等。然后出來以下信息：投身工人運動，反對戰(zhàn)爭，51年至55年坐牢，追求民主，左。然后有一些詞蹦了出來：進步，激情，口號。我甚至聯(lián)想到了夏明翰。

那么這些搜索出來的信息，對理解和欣賞這樣一首詩，到底有沒有幫助？我不知道，我更愿意讓“現(xiàn)在”和“未來”之間埋伏著的東西，去以一種不必清晰的方式，沖擊我的想象力以及閱讀情緒。

我更愿意去推敲胸襟是實寫還是比喻而不用知道答案；更愿意去猜測譯者用斷腸人這樣的詞，是高招還是低手。

就這樣很好，不提煉中心，不賦予意義，讓說不清道不明的一些感覺，在腦瓜里小小盤桓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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