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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中國式現代化講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12月16日，“文明互鑒國際論壇2025”在澳門開幕。論壇匯聚全球近10個國家超過50名政府部門代表、國際組織代表、頂尖專家學者，圍繞“文明互鑒與傳承發(fā)展”核心主題，展開逾20場專題演講和學術交流。鄭永年教授受邀參加本次論壇并作主旨發(fā)言。

鄭永年教授作主旨發(fā)言。圖源：主辦方

鄭永年教授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有兩個本質性特征：一是在擁抱世界的同時走自己的路，堅持自己的主體性；二是在自己發(fā)展起來之后，依然把自己爬上來的梯子伸出去，幫助其他國家也發(fā)展起來，從而實現國際社會的“共同富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鄭永年借用孟子的名言“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來形容中國式現代化。他認為，“窮則獨善其身”指向內部事務，當國家窮的時候，需要反思自己為什么會窮，如何擺脫貧窮狀態(tài)；“達則兼濟天下”指向外部事務，當國家富裕起來之后，就要思考如何去幫助別的國家也得到發(fā)展。

中國已經提出了“四大全球倡議”，即全球發(fā)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全球治理倡議。鄭永年表示，針對國際事務，這“四大倡議”不僅是對中國式現代化外部環(huán)境的總結，更是中國對構建未來全球秩序的展望。他強調，作為一個世俗文明，中國具有雙重使命——內部追求現代化、外部追求和平，最終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

鄭永年：現代化不是西方化

鄭永年教授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指出，非洲、拉丁美洲以及亞洲一些經濟體對中國越來越感興趣，是因為它們在二戰(zhàn)以后基本接受了西方的現代化模式，并將現代化理解為西方化，但真正取得成功的國家并不多。

中國在短短幾十年時間里，從一個非常貧窮的國家發(fā)展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尤其是在四十多年間推動了8億多人口脫貧。無論是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還是對全球減貧事業(yè)的貢獻，中國都是第一。

中國的現代化并不是要取代西方的現代化，中國不會像西方那樣向其他國家推廣自身的發(fā)展模式，但其他國家完全可以參照中國的經驗，找到符合自身文明、文化和國情的現代化道路。

鄭永年：簡單復制西方經驗，大概率會失敗

鄭永年教授認為，任何一個國家都在追求現代化，但有些國家在這一過程中卻失去了自身的主體性，將現代化簡單等同于西方化，對西方國家或類西方國家的經驗照抄照搬。如果一個國家或經濟體簡單復制西方經驗，大概率都會失??；但如果其現代化道路能夠符合自身的文明傳統(tǒng)、文化結構和國情條件，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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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去殖民化”不是“去地名化”

隨著“去殖民化”討論升溫，港澳地區(qū)部分殖民時期地名開始進入公共討論視野。近日，鄭永年教授在接受《香港商報》記者采訪時指出，“去殖民化”不是“去地名化”，應在尊重歷史事實的基礎上，將重心放在思想和制度層面的真正去殖民化。

在鄭永年教授看來，歷史上存在過的事實就是事實，不能將歷史虛無化。新加坡同樣有殖民歷史，也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去殖民化過程，但“去殖民化”并不等同于“去地名化”。將許多地名保留下來，并且配有相應的解釋，使后代能夠了解這一地區(qū)曾經的歷史狀況，這是極為重要的。

當前，一些人對“去殖民化”作出了錯誤理解，將其等同于“去地名化”，這種做法并沒有必要?！?strong>去殖民化”的核心，主要體現在思想層面和制度層面。

鄭永年：海南自貿港能否真正實現“引流”，最終取決于營商環(huán)境

12月18日，海南自由貿易港正式啟動封關運作，采用“一線放開、二線管住、島內自由”的新規(guī)。通過在貿易、投資、運輸、人員流動以及跨境資金和數據流動等領域先行先試，海南自貿港正加快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guī)則，探索高效率海關監(jiān)管模式和更加開放、透明、可預期的營商環(huán)境，為我國更高水平對外開放積累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

近日，鄭永年教授在接受新京報專訪時，圍繞海南自貿港全島封關運作的意義、機遇與挑戰(zhàn)，以及其在中國高水平對外開放中的戰(zhàn)略定位作出解讀。

在海南東方拍攝的八所港口岸，其既是海南自貿港8個對外開放口岸之一，又是10個“二線口岸”之一。圖源：新華社

鄭永年教授指出，海南自由貿易港的封關運作，必須置于中國整體對外開放的理論框架中來理解。當前，中國對外開放至少包含三個層面：堅持多邊主義與開放包容、推進制度型開放，以及探索單邊開放。海南自貿港，正是承載這三個層面開放的重要抓手。

在具體路徑上，海南必須通過開放實現兩個“鏈接”：一是與國內腹地相鏈接，更深度融入珠三角、長三角等更大范圍的區(qū)域經濟體系；二是與世界相鏈接。海南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優(yōu)勢，尤其毗鄰東南亞，為其對接區(qū)域與全球市場提供了現實基礎。

但他同時強調，海南自貿港能否真正實現“引流”，最終取決于營商環(huán)境。當前，海南在微觀制度層面仍存在明顯短板，教育、人才引進、金融制度等領域雖有政策設計，但落地效果仍顯不足。在全球范圍內，高度開放的城市和自由港并非絕對稀缺資源，且消費選擇日趨多元，海南必須回答一個現實問題：為什么人們要選擇海南？

他認為，封關運作本身有助于降低風險，為更深層次改革創(chuàng)造空間。海南完全具備推進更為大膽、甚至相對激進改革的條件，在教育、金融等領域，可以考慮對標中國香港、新加坡等國際高標準。

最終，封關運作能否取得實質性突破，關鍵在于打通政策執(zhí)行的“最后一公里”。只有讓微觀主體真正感受到制度優(yōu)勢，政策紅利才能轉化為現實的發(fā)展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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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中美競爭的核心，是現代化產業(yè)體系建設

在全球經貿和科技競爭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上海建設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和科技創(chuàng)新中心“五個中心”，實質上是中國在全球體系重構中爭取制度性主動權的重要布局。十四五以來，相關成效已逐步顯現：今年前三季度上海地區(qū)生產總值突破4萬億元，三大先導產業(yè)制造業(yè)產值同比增長8.5%，上海港集裝箱吞吐量連續(xù)16年位居全球第一。

圍繞這一戰(zhàn)略命題，近日，鄭永年教授在受邀參加上海發(fā)改委主辦的“上海加快‘五個中心’建設研討會”時指出，上?！拔鍌€中心”建設，需要避免過早或過度金融化，使金融、貿易和航運真正服務于產業(yè)升級，從而在中美競爭和新一輪科技革命中構建長期韌性。

“十五五”規(guī)劃建議提出，建設現代化產業(yè)體系、建設貿易強國、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等，這些都與上?！拔鍌€中心”建設緊密相關。圖源：新華社

鄭永年教授指出，“十五五”時期，上海推進“五個中心”建設，必須放在當前的時代背景下加以理解。隨著“自由國際秩序”走向瓦解，關稅主義抬頭、“新現實主義”回潮，世界格局呈現出“再封建化”趨勢，美國地緣經濟的重心轉移到亞太地區(qū)，中國所面臨的外部壓力將顯著上升。

在這一背景下，中美競爭的焦點是經濟發(fā)展，是誰來主導第四次工業(yè)革命，而核心就在于現代化產業(yè)體系建設。發(fā)展新質生產力和建設現代化產業(yè)體系，也是上海加快建設“五個中心”這一重要使命的根源。

對上海而言，科技創(chuàng)新是基礎，國際經濟中心是目標，而金融、貿易和航運既是國際經濟中心的自然產物，也是國際經濟中心的有效配套舉措。

鄭永年教授認為，要吸取英美國家“脫實向虛”“去工業(yè)化”的深刻教訓。上海要以實體經濟和制造業(yè)為基礎，以構建現代化產業(yè)體系為目標，走出一條以實體經濟為本、以科技創(chuàng)新為驅動、以金融反哺產業(yè)的現代化產業(yè)體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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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周浩鍇

審校｜劉 深

終審｜劉金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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