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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人：佚名 評論：聞叔

電腦屏幕的藍光刺得我眼睛發(fā)酸，指尖摩挲著打印出來的合作協(xié)議，紙頁邊緣被我捏得發(fā)皺，像我這三年被揉碎的真心。

文件夾里的每一份證據(jù) —— 私下挪用款項的銀行流水、偽造的項目報告、他和軍婚女人的曖昧截圖，都沾著余先生的謊言和我的血淚。

深夜三點，客廳里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輕響，空氣里飄著打印機油墨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fā)緊。這個睡了我三年、耗了我三年的男人，我要讓他為每一次敷衍、每一次背叛，都付出最痛的代價。

2019 年 5 月，他帶著團隊入駐隔壁辦公室。第一次見他，戴著黑色棒球帽，斜倚在領(lǐng)導(dǎo)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看見我推門而入，眼睛突然亮了，像餓狼撞見獵物，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斑@位是？” 京腔拖得懶懶的，帶著點痞氣，和他身上那件文藝范的亞麻襯衫格格不入。

“我們部門的骨干，負(fù)責(zé)對接你們項目?！?領(lǐng)導(dǎo)笑著介紹。我點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 那時候的我，每天健身、加班，日子過得像上了發(fā)條的鐘，充實且清醒，從沒想過會和這種看起來就不靠譜的男人有交集。

可他偏要撞進我的生活。

總以找對桌聊天為由，往我辦公室跑，手指敲著我的辦公桌：“姐，你這鋼筆挺別致啊，哪買的？” 我頭也沒抬：“朋友送的，沒鏈接?！?語氣冷得像冰，可他毫不在意，第二天就帶了杯熱拿鐵放在我桌上：“看你總喝速溶，換換口味。”

他懂的真多，從《百年孤獨》聊到創(chuàng)業(yè)融資，從電影鏡頭聊到職場博弈，永遠有說不完的話。慢慢的，我開始期待他的出現(xiàn)，甚至把他從工作微信加到了生活號。現(xiàn)在想來，那不過是他精心設(shè)計的狩獵陷阱，而我，是那個心甘情愿跳進陷阱的傻子。

2020 年春節(jié)，是一切的轉(zhuǎn)折點。

大年初一，我們這座小城被霧霾籠罩，窗外灰蒙蒙的，疫情的消息鋪天蓋地，科比墜機的新聞更是讓人心頭一沉。凌晨一點，他發(fā)來微信：“睡不著？”

“嗯?！?我回。

“陪你嘮嘮？”

這一聊，就是一整夜。從學(xué)生時代的糗事聊到工作的煩惱，從對未來的憧憬聊到當(dāng)下的迷茫，越聊越投機。我本來困得眼皮打架，想結(jié)束對話，他突然發(fā)來一句：“你睡哪里？”

那句話像火星，點燃了兩個成年人壓抑的欲望。文字在屏幕上翻滾，帶著曖昧的溫度，我指尖發(fā)燙，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我告訴自己，只是兩個孤獨的人互相慰藉，天亮就忘。

可他偏不。天亮?xí)r，他發(fā)來：“周末約個飯？我知道一家川菜館，味道絕了。”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了 “好”。

第一次約飯，他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戴帽子，頭發(fā)梳得整齊，少了點痞氣，多了點穩(wěn)重。紅油酸菜魚端上來，麻香撲鼻，他給我夾了塊魚肉，細(xì)心地挑掉刺：“小心點，別扎到嘴?！?手指碰到我的筷子，微涼的觸感讓我心頭一顫。

“創(chuàng)業(yè)挺累吧？” 我低頭扒飯，掩飾臉上的發(fā)燙。

“累，但見你就不累了?！?他笑，京腔里帶著寵溺，“你這高冷勁兒，也就我能扛住?！?/p>

那時候的甜蜜，現(xiàn)在想來全是諷刺。

他會繞大半個城市給我買愛吃的糖炒栗子，熱乎的，剝好遞到我嘴邊；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開車來接我，車?yán)锓胖蚁矚g的歌；會在我吐槽領(lǐng)導(dǎo)不公時，拍著胸脯說 “別怕，有我呢”；甚至在我來例假疼得直不起腰時，默默給我煮好紅糖姜茶，笨拙地揉著我的腰。

第一次偷情晚歸，已經(jīng)凌晨兩點。我輕手輕腳打開家門，聲控?zé)粢槐K盞滅下去，月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灑進來，照見老公熟睡的側(cè)臉。心里涌上一陣?yán)⒕危墒謾C震動，余先生發(fā)來短信：“到家了？晚安，想你?！?那點愧疚，瞬間被他勾走，只剩下隱秘的興奮。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婚姻里的平淡，像溫水煮青蛙，讓我窒息。老公是個老實人，顧家、疼孩子，可我們之間，除了柴米油鹽，再也沒有別的話題。孩子抱著我脖子說 “媽媽講故事” 時，我摟著他柔軟的小身子，心里卻空蕩蕩的 —— 那種不被理解的孤獨，只有余先生能填補，至少，我曾經(jīng)是這么以為的。

可激情褪去，剩下的全是冰冷的真相。

他越來越忙，“忙” 成了他的口頭禪。我們從一周見一次，變成一個月見一次，最后，連信息都懶得回。

“周末見一面吧，我想你了?！?我給他發(fā)微信。

“不行，要去外地談項目?！?他回得很快，沒有多余的解釋。

身體關(guān)系也越來越疏遠。剛開始的一年還算正常，后來，平均兩個月都沒有一次。有一次，我們好不容易約在酒店，坦誠相對時，他卻沒了反應(yīng)，只能靠自己醞釀。我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別胡思亂想?！?他摟過我，聲音疲憊，“我身體不好，最近壓力太大。”

我看著他的眼睛，里面沒有欲望，只有敷衍。我心里像被潑了冷水 —— 身體最誠實，他早就不喜歡我了。

金錢上，他更是吝嗇到骨子里。除了幫我找過一份兼職賺了兩萬塊，他送我的禮物加起來不超過兩千。剛在一起時，他還提過一起租個房子，AA 制付租金，我當(dāng)時吃了一驚，沒接話，現(xiàn)在想來，他從一開始就沒真心對過我，只是想找個免費的情人，一個能聽他傾訴、能滿足他欲望、還不用他負(fù)責(zé)的女人。

真正讓我心死的，是今年我的生日。

生日前一周，我們吵了一架。他總以工作為由，跑去另一個女人的城市，說是合作關(guān)系，對方還是軍婚。可女人的直覺不會錯，我在他的車?yán)锇l(fā)現(xiàn)了一支不屬于我的口紅，還在他的手機里看到了他們的聊天記錄：“下次來給你帶你愛吃的草莓蛋糕。”

“你能不能避避嫌？” 我在電話里質(zhì)問，聲音帶著哭腔。

“你想多了，純工作伙伴。” 他語氣不耐煩，“創(chuàng)業(yè)不容易，別無理取鬧，影響我心情?！?/p>

吵完架，他依舊冷淡。生日前兩天，他突然斷聯(lián)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我看著手機屏幕，從期待到失望，再到心灰意冷。生日當(dāng)天，沒有祝福，沒有禮物，只有孩子畫的一張歪歪扭扭的賀卡，上面寫著 “媽媽生日快樂”。

那天晚上，我抱著孩子哭了很久，孩子用小手擦著我的眼淚：“媽媽，你怎么了？是不是爸爸欺負(fù)你了？” 我搖搖頭，說 “媽媽沒事”，心里卻像被刀割一樣疼 —— 我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背叛了愛我的老公，忽略了可愛的孩子，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

一周后，他終于聯(lián)系我，卻是要銀行賬號，說要給我發(fā)績效工資。我氣笑了，把賬號發(fā)給了他，再也沒理。

又過了一周，我忍不住聯(lián)系他，想讓他陪我去打針，順便聊聊我們之間的事。電話那頭，他愣了一下，語無倫次地說著近期的工作，然后迅速掛了電話。第二次聯(lián)系，他答應(yīng)見面，可到了約定時間，又說去了外地，晚上回來。等我下班聯(lián)系他，他又說中暑了，沒法見面。

“慶祝我們一個月沒見面。” 我發(fā)了條微信，帶著諷刺。

他沒回。

我徹底怒了，告訴他兼職的工作我不做了，績效也不用給了，以后不再參與他的任何項目。他依舊沒回。

斷聯(lián)的日子里，奶奶突然去世了。那個從小疼我的老人，就這么走了，我感覺半個精神支柱都塌了。我出門散心，回來后無心工作，兩次申請調(diào)崗都被拒絕。和媽媽說，三句話不到就吵架；和老公說，他只會勸我 “別想太多”；和同事說，怕被議論；和閨蜜說，得到的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安慰。

全世界，好像只有余先生懂我的工作，懂我的委屈。我試著聯(lián)系他，卻發(fā)現(xiàn)他刪了我的微信。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fā)了。我不是沒人要，大學(xué)時的戀人對我百般呵護，研究生時的男友為我放棄了出國的機會，三年前分手的王先生至今還在等我，就連我老公，也一直包容我的任性。只有他，余先生，把我的真心踩在腳下，肆無忌憚地消耗我，最后還像扔垃圾一樣把我丟掉。

我給他打電話，沒接。一個小時后，他回了過來?！拔梗俊?聲音沙啞，帶著點不耐煩。

我在他的引導(dǎo)下，哭著吐槽工作的不順，傾訴奶奶去世的痛苦：“我好孤單，沒人懂我?！?/p>

“還有我?！?他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以前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穿了我的偽裝。我配合著他，聊刪微信的事，他說微信出了問題，我順著他的話說 “可能是升級了”—— 我在給他演戲，也在給自己鋪路。

掛了電話，我冷笑。余先生，你以為我還是那個被你哄兩句就心軟的女人？你錯了。你睡了我三年，消耗了我三年，現(xiàn)在，該輪到你付出代價了。

我開始行動。

利用職務(wù)之便，我收集了他所有違規(guī)操作的證據(jù)：私下和其他公司合作的合同、偽造的項目驗收報告、挪用合作款項的銀行流水。我還找到了那個軍婚女人的聯(lián)系方式，把他們的曖昧聊天截圖發(fā)給了她老公。

我甚至聯(lián)系了以前被他坑過的合作伙伴，他們早就對他恨之入骨，一口答應(yīng)和我聯(lián)手。我們約定，在他最重要的項目競標(biāo)會上，一起揭發(fā)他的真面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站在陽臺，看著樓下的路燈，心里五味雜陳。我想起第一次和他約會時，他眼里的光；想起他在我加班時給我送的熱拿鐵；想起他在我生病時給我煮的紅糖姜茶；想起我們偷情晚歸時，他發(fā)來的那句 “想你”。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一開始是真的，后來被現(xiàn)實磨沒了？

孩子突然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 “媽媽”，老公下意識地伸手，替孩子掖了掖被角。我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涌上一陣迷茫。

我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報復(fù)他的背叛？為了發(fā)泄心里的不甘？還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沒人要？

童年時，父母總忙著工作，很少關(guān)心我，媽媽的強勢更是讓我養(yǎng)成了敏感、好強的性格。我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渴望被重視、被愛。在這段關(guān)系里，他的忽視、他的冷漠，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我想要的，不過是一點點尊重，一點點在乎，可他什么都沒給。

我想起他說過的話：“我不會和你分開的?！薄斑@是命，上輩子欠的債，得還清?！?多么可笑，他把自己的自私，包裝成了宿命。

現(xiàn)在，報復(fù)的計劃即將成功，只要我在競標(biāo)會上按下發(fā)送鍵，他就會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可我猶豫了。

我看著手機里，我們以前的合照。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臉幸福，依偎在他懷里。那時候的快樂，是真的。

如果我這么做了，不僅會毀了他，也可能會毀了我自己。單位里的流言蜚語、家庭的破裂、孩子的未來，這些后果，我能承受嗎？

余先生，你這個混蛋。你睡了我三年，消耗了我三年，現(xiàn)在，我連報復(fù)你，都要猶豫再三。

窗外的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我握著手機，手指微微顫抖。競標(biāo)會的時間越來越近，我的心也越來越亂。

我到底該怎么辦？是按下發(fā)送鍵，讓他付出最痛的代價？還是就此放手，回到我平淡卻安穩(wěn)的生活里？

我不知道。

只知道，這三年的感情，像一場大火，燒毀了我的理智，也燒毀了我的平靜。而我，在這場大火里，迷失了方向。

聞叔評論：

女主恨余先生的薄情、敷衍、自私，恨他睡了自己三年，卻給不了真心、陪伴，連一點體面的尊重都吝嗇；恨他說著 “不會分開” 的鬼話，做著刪微信、玩消失的事，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于是她咬牙切齒地收集證據(jù)，要讓他身敗名裂，要讓他付出最痛的代價。

可這場看似解氣的報復(fù)，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子悲涼。

余先生從始至終就是個精明的利己主義者。初見時的 “眼里有光”，是獵手看見獵物的貪婪；深夜聊天的曖昧拉扯，是成年人的寂寞排遣；談創(chuàng)業(yè)、聊文學(xué)的溫柔，不過是他拿捏人心的手段。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場戀愛，而是一個不用負(fù)責(zé)、能填補空虛、還能隨時丟棄的情人。他提 AA 制租房，是把算盤打到了骨子里；他用 “創(chuàng)業(yè)忙” 當(dāng)擋箭牌，是懶得裝了；他在女主生日時消失，是連敷衍都覺得浪費時間。

而女主，從踏入這場關(guān)系的那一刻，就帶著自欺欺人的濾鏡。她明知婚姻平淡，卻把余先生的甜言蜜語當(dāng)成救命稻草；她明知對方自私，卻一次次為他找借口 ——“他只是壓力大”“他心里還是有我的”。她沉溺于那點虛假的情緒價值，誤以為那是愛，直到被現(xiàn)實狠狠扇了一巴掌，才幡然醒悟，卻把 “報復(fù)” 當(dāng)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的報復(fù)，更像是一場困獸之斗。她握著那些能毀掉余先生的證據(jù)，卻在黎明前猶豫了。她想起他給的熱拿鐵、剝好的糖炒栗子、深夜的那句 “還有我”，那些被她當(dāng)成 “愛過” 的碎片，成了刺向自己的刀。她以為報復(fù)是讓對方疼，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最疼的是自己 —— 疼自己錯付的三年青春，疼自己在這段關(guān)系里的卑微和愚蠢，疼自己明明想抽身，卻被執(zhí)念捆得死死的。

說到底，余先生本就是個爛人，不值得她搭上自己的人生。她想讓他付出代價，可真的把他搞垮了，又能怎樣？單位的流言蜚語會淹了她，家庭的安穩(wěn)會碎了，孩子的未來會蒙上陰影。這場報復(fù)，不過是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更諷刺的是，女主的 “恨”，本質(zhì)上還是 “愛而不得” 的執(zhí)念。如果真的放下了，余先生的好壞，早就與她無關(guān)了。

這場鬧哄哄的報復(fù)大戲，終究是一場獨角戲。她困在自己的不甘里，遲遲不肯退場。真正的 “最痛的代價”，從來不是毀掉對方，而是放過自己 —— 及時止損，轉(zhuǎn)身離開，讓那個爛人爛在他自己的泥沼里，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救贖。（心事傾訴或有情感問題請私信留言）

聞叔 ?原名 劉永生 從小酷愛文字，曾在媒體擔(dān)任記者十余年，作品涵蓋新聞、小說、故事、詩歌等，發(fā)表于國內(nèi)報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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