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職場， 剛坐到工位半小時，老公就會心力交瘁地打來視頻。
快回來！孩子找不到你，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只因，我生了一對愛哭的高需求雙胞胎。
沒辦法，我只能辭職，當(dāng)起全職媽媽。
好不容易熬到她們上小學(xué)。
輔導(dǎo)作業(yè)兩個女兒變著花樣氣我，而老公冷眼旁觀。
心梗的瞬間，聽到女兒說：終于沒人逼我學(xué)習(xí)了。
再睜眼，竟重生回剛生產(chǎn)完的第三天。
嬰兒床里的小丫頭哭得臉紅脖子粗。
老公急得直喊：別放下！高需求寶寶就得抱著才睡！
我摸了摸滲血的刀口，聲音冷得像冰：
那就讓她們哭。
沒聽說過哪個孩子，能哭死的。
賈偉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沒理他。
嬰兒床里的哭聲越來越大。
賈偉等了幾秒，見我真沒有要動的意思，臉色沉下來：
陳苒，孩子在哭！
我聽到了。
聽到你不去抱？
你抱。
他的眉毛擰成一團：我是男的，我怎么抱？孩子就要找媽！
男的怎么了，男的沒長手嗎？
賈偉被噎得臉漲紅。
旁邊的婆婆放下手機，陰陽怪氣地插嘴。
“哎喲，現(xiàn)在男人在外賺錢多辛苦，回家還得伺候月子？”
她手腕上戴著個又粗又亮的金鐲子，在病房的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那鐲子是賈偉用年終獎給她買的，花了三萬八。
我想請個八千的月嫂。
他頭都不抬：“孩子還是親媽照顧才放心，外面人靠不住，還浪費錢。”
婆婆跟著幫腔，“我那個年代，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哪像你們這么嬌氣?！?br/>上一世我只能咬著牙從床上撐起來。
刀口疼得我眼前發(fā)黑，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因為我不起來就沒人幫我。
婆婆不會幫，她說她腰不好。
賈偉不會幫，他說男人不會弄孩子。
我只能自己來。
喂奶、換尿布、拍嗝、哄睡，全是我一個人。
月子里我瘦了二十斤，頭發(fā)一把一把地掉，臉色白得嚇人。
婆婆則天天躺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瓜子皮吐了一地。
賈偉下班回來就打游戲，孩子哭他就把門一關(guān)，說吵得他頭疼。
我稍微有點怨言，婆婆就罵我不知足：我來伺候你坐月子，你還有臉抱怨？
所謂的伺候，就是來了半個月，沒給我端過一碗飯，沒給我倒過一杯水，連孩子的尿布都沒碰過。
我累到發(fā)燒三十九度，求她幫我?guī)б煌砩虾⒆樱藗€白眼：
我年紀(jì)大了，熬不了夜。你是當(dāng)媽的，這點苦都受不了？
陳苒！我跟你說話呢！婆婆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你啞巴了？
我看著她。
媽，您那個年代有剖腹產(chǎn)嗎？
肚子上挨一刀，縫七層，躺著不能動。您那個年代有嗎？
你——
您要是覺得生孩子簡單，您再剖一個試試。
婆婆氣得臉都白了，轉(zhuǎn)頭看向賈偉：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婦！
賈偉陰著臉走過來：陳苒，你成心找茬是吧？
我沒吭聲。
行。他冷笑一聲，你不想帶孩子是吧
那從今天開始，我和媽就不伺候你了。你愛怎樣怎樣。
說完，他一把推開門，走了。
婆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作吧，有你求我們的時候。
門被重重摔上。
病房里只剩下兩個嬰兒的哭聲。
上一世，聽到這話我就慌了。
遠嫁的我，父母不在身邊。
生育險到賬八萬塊，當(dāng)天就被賈偉轉(zhuǎn)走了，說是存著養(yǎng)孩子用。
我卡里只剩幾百塊，連出院費都不夠。
離了他們，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所以我追出去道歉，求他們別不管我。
我放下所有的尊嚴(yán)，換來婆婆一句：行了，看你態(tài)度還行，這次就算了。
然后我繼續(xù)帶孩子，繼續(xù)挨罵，繼續(xù)忍。
忍了七年。
忍到心梗發(fā)作死在地上，他們從我身上跨過去，沒人叫救護車。
我閉上眼睛，聽著那兩道哭聲，沒有起來。
哭吧。
哭夠了就不哭了。
我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來得很快。
孩子怎么哭成這樣？家屬呢？
走了。
護士愣了一下：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我指了指嬰兒床，麻煩送托管室喂奶粉，我在發(fā)燒。
護士看了眼床頭的體溫記錄，臉色變了：三十九度二？你老公知道嗎？
知道。
知道還不在這照顧你？
我沒回答。
護士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瓜子皮，還有空空的床頭柜。
連杯水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行，孩子我?guī)ё撸阈菹ⅰ?br/>嬰兒床被推出去，哭聲漸漸遠了。
病房安靜下來。
我躺著，看著天花板，松了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家族群。
婆婆發(fā)了條語音，我點開。
家門不幸??！娶了個懶婆娘！剛生完孩子就不管，把親骨肉扔給護士喝奶粉！
可憐我那兩個孫女，嗓子都哭啞了，當(dāng)媽的一點不心疼！
我好心來伺候月子，她嫌這嫌那，把我和我兒子都氣走了！
語音下面消息刷刷跳出來——
天哪，怎么有這么狠心的媽？
陳苒，女人天職就是帶孩子，你這樣不對。
賈偉，你這媳婦得管管。
我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這招，上一世她用過。
每次我有點反抗，她就在家族群里哭訴。
把我說成白眼狼，把自己說成受氣的好婆婆。
那些親戚不知道真相，跟著罵我。
我委屈，但沒法說。
怕得罪人，怕賈偉生氣，怕把關(guān)系鬧得更僵。
于是我忍著，道歉，低頭。
一次又一次。
我將病房現(xiàn)狀發(fā)到群里。
各位親戚，
我現(xiàn)在燒到三十九度二，醫(yī)生說乳腺發(fā)炎再喂奶會得敗血癥，讓我躺著別動。
刀口還在流血，床頭連口水都沒有。
地上那些瓜子皮，是我婆婆嗑的，兩個孩子哭得臉都紫了，她在那嗑瓜子，讓我去帶。
我就想問問，誰家伺候月子是這么伺候的？讓產(chǎn)婦躺在垃圾堆里發(fā)高燒？
發(fā)完，我把手機一扔，閉上眼睛。
沒多久，手機開始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