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2月12日，養(yǎng)心殿里，隆裕太后手握《退位詔書》，淚流滿面。

就在兩個月前，她還在問：「大清二百年基業(yè)，真就救不了了？」

慶親王奕劻跪在地上，一言不發(fā)。袖口里有張匯豐銀行的存單，那是袁世凱剛送來的——三百萬兩白銀。

五年后奕劻病死，溥儀給的謚號是"密"，意思是"追悔前過"。但溥儀最初圈定的四個字是：謬、丑、幽、厲。

這個乾隆皇帝的曾孫，大清最后一個鐵帽子王，是如何一步步把祖宗基業(yè)賣個精光的？

01

1850年，北京城方家園一帶，住著個落魄的皇族少年。

他叫奕劻，剛滿十二歲，是乾隆皇帝的曾孫。聽著挺唬人，可實際上，這孩子窮得叮當響。

奕劻的爺爺永璘是乾隆的第十七個兒子，當年分家產(chǎn)時分到了一座王府——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和珅舊宅?？上Ш镁安婚L，到了奕劻這一輩，家道早就敗落了。

十二歲那年，奕劻襲了個"輔國將軍"的爵位。按理說，皇族宗室，怎么也得有份體面的俸祿吧？可晚清以來，宗室人口越來越多，朝廷財政越來越緊，發(fā)給旁支的養(yǎng)贍銀米七折八扣，到手已經(jīng)沒剩多少了。

更慘的是，奕劻的父親綿性因為行賄被查，流放盛京。一家子的頂梁柱沒了，奕劻只能自己想辦法。

他能有什么辦法？

賣字畫。

奕劻從小練字，寫得一手好字，尤其擅長模仿雍正皇帝的筆跡。他還會畫山水，在京城王公貴族圈子里小有名氣?？删退阕之嬞u得再好，也只夠勉強糊口。

有時候?qū)嵲诮也婚_鍋，他就去給人家孩子當老師，教人讀書認字，賺幾個辛苦錢。

堂堂乾隆曾孫，混到這個份上，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正是這段窮日子，在奕劻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對貧窮的恐懼，對財富的渴望。這顆種子后來瘋長，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02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奕劻的鄰居里，有個叫桂祥的年輕人。這人沒什么本事，說話做事都糊里糊涂的，甚至連字都認不全?？伤袀€了不得的姐姐——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后來的慈禧太后。

那時候慈禧還只是咸豐皇帝的懿貴妃，但已經(jīng)生下了皇長子載淳（后來的同治帝），地位日漸穩(wěn)固。姐弟倆不方便見面，只能靠書信往來。

問題是，桂祥不識幾個字，寫信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

怎么辦？找人代筆唄。

奕劻就這樣進入了桂祥的視野。他字寫得好，人又機靈，桂祥寫給姐姐的家書，大多出自他的手筆。

信背后的那個人，慢慢浮出水面。

奕劻的一手好字，就這樣送到了慈禧眼前。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書信往來，他也開始了解葉赫那拉家族的內(nèi)部情況，跟慈禧的關(guān)系越走越近。

1872年，同治帝大婚，奕劻被加封郡王銜，授御前大臣。三十四歲這年，他終于從一個落魄宗室，變成了可以在御前行走的人物。

這一切，都是從那些代筆的家書開始的。

03

真正讓奕劻一飛沖天的，是1884年的"甲申易樞"。

這一年，中法戰(zhàn)爭打得一塌糊涂，慈禧太后借機發(fā)難，把以恭親王奕訢為首的軍機大臣全部罷免。朝廷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奕劻接替了恭親王，成為總理各國事務(wù)衙門大臣，主管外交事務(wù)，并進封為慶郡王。

從此，他開始了長達二十七年的外交生涯，直到清帝退位。

外交這活兒，奕劻干得怎么樣？說實話，平平無奇。時人評價他"碌碌無為"，連外國人都看出來了，說他"能力不如恭親王"。

可奕劻有別的本事。

他讓自己的女兒進宮，在慈禧身邊伺候。他還把麻將引進宮中，手把手教慈禧和宮女太監(jiān)們打牌。慈禧正愁沒處打發(fā)時間，這下可算找到了消遣，對奕劻愈發(fā)滿意。

1894年，慈禧六十大壽，奕劻賣力操辦，被晉封為慶親王。1898年戊戌政變，他堅定站在慈禧一邊，幫著抓捕維新派，囚禁光緒皇帝。事后，慈禧一高興，給了他一個天大的賞賜——世襲罔替，鐵帽子王。

這是清朝的最高爵位，意味著子孫后代可以永遠繼承親王頭銜，不會降級。清朝近三百年，一共只封了十二個鐵帽子王，奕劻是最后一個。

可就是這位鐵帽子王，把賣官鬻爵的生意做到了登峰造極。

1903年，奕劻進入軍機處，成為領(lǐng)班軍機大臣，同時管著財政、練兵、外交，大權(quán)在握。從這時候起，他的王府就多了個外號——"老慶記公司"。

這綽號不是白叫的。想當官？先掏錢。奕劻在書房里常備一本名冊，上面把天下官缺按肥瘦大小分好類，明碼標價。內(nèi)而侍郎，外而督撫，都有定數(shù)。你出得起錢，就能買到官。

楊士驤想當山東巡撫，送了十萬兩白銀，成了。段芝貴想當黑龍江代理巡撫，也是十萬兩，成了。盛宣懷想買郵傳部尚書的位子，奕劻一開口就是六十萬兩。最后討價還價，三十萬兩成交，但必須是現(xiàn)銀，不收別的東西。

就連慶王府的門房都設(shè)了"收費站"。想進門求見？先交門包。門包的多少，決定你能見到誰，能辦成什么事。據(jù)說光是門房收的門包，一年就有幾十萬兩，奕劻和門房按比例分成。

1904年，御史蔣式瑆實在看不下去了，上折子彈劾：「慶親王奕劻將私產(chǎn)一百二十萬兩送往東交民巷英商匯豐銀行收存。」

這可是實名舉報，有銀行、有金額。蔣式瑆是光緒十八年的進士，在翰林院干過多年，不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

慈禧沒辦法，只好派人去查。

結(jié)果呢？

專案組第一天去匯豐銀行，吃了閉門羹——當天是星期天，銀行不開門。第二天再去，賬本上什么都查不到。原來奕劻早就得了消息，連夜做了手腳，讓人把賬目改成了"某堂""某會"這樣的化名。

專案組的頭頭是戶部尚書鹿傳霖。他也不傻，知道這事水太深。得罪了王爺，自己以后還怎么混？于是上奏"查無實據(jù)"，把案子結(jié)了。

更離譜的是后面。慈禧太后雷霆震怒，但怒的不是奕劻，而是舉報的蔣式瑆。

她下旨斥責：「何得以毫無根據(jù)之詞，率臆陳奏，況情事重大名節(jié)攸關(guān)，豈容任意污蔑？」

蔣式瑆被革職查辦。

這事一出，等于給匯豐銀行做了一波免費廣告。京城的達官顯貴們一看，好家伙，存在匯豐多安全啊，連皇上都查不出來。于是紛紛把貪來的銀子往匯豐送，銀行存款暴漲。

奕劻照樣逍遙法外，而且更加有恃無恐。

奕劻能貪這么多年，靠的不光是慈禧的寵信，還有一個關(guān)鍵盟友——袁世凱。

袁世凱這人，眼光毒得很。1903年，軍機大臣榮祿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袁世凱判斷，接替榮祿的八成就是奕劻。于是他立刻派心腹楊士琦，帶著十萬兩白銀去慶王府"投資"。

奕劻收了錢，果然"一見傾心"。沒過多久，榮祿病死，奕劻如袁世凱所料，進了軍機處。

從此，袁世凱的銀子就沒斷過。月有月規(guī)，節(jié)有節(jié)規(guī)，年有年規(guī)。王府里但凡有紅白喜事、福晉過生日、兒女辦婚禮，全由袁世凱一手操辦，不花慶王府一分錢。

袁世凱還認了奕劻的兒子載振當兄弟，兩家親如一家。

投資換來的回報是什么？

袁世凱從山東巡撫升到直隸總督，再到北洋大臣，一路扶搖直上。朝廷里但凡有什么風吹草動，奕劻第一時間給他通風報信。督撫大員的人選，奕劻也都先跟袁世凱商量，名義上是"請他保舉人才"，實際上還是看誰出的銀子多。

1907年，御史趙啟霖彈劾奕劻父子：段芝貴為了買黑龍江巡撫，給奕劻送了十萬兩，還送了個名妓楊翠喜給他兒子載振。

這回鬧得更大。朝野上下議論紛紛，連外國報紙都刊登了消息。

可結(jié)果呢？慈禧派人去查，又是"查無實據(jù)"。楊翠喜明明在載振府上待過，硬說是被人買走當丫鬟了，跟載振沒關(guān)系。趙啟霖被革職，段芝貴的巡撫照當不誤。

1908年，奕劻七十大壽。

這一回，他把收禮做成了系統(tǒng)工程。屬下們拿出一本名冊，把送禮的人按禮物多少分成四檔：福、祿、壽、喜。

現(xiàn)金一萬兩以上，或者禮物值三萬兩以上的，記入"福字冊"；現(xiàn)金五千兩以上，記入"祿字冊"；現(xiàn)金一千兩以上，記入"壽字冊"；現(xiàn)金一百兩以上，記入"喜字冊"。一百兩以下的，單獨造冊，也照收不誤。

那幾天，慶王府門前車水馬龍，送禮的隊伍排出好幾里地。最后統(tǒng)計：現(xiàn)金五十多萬兩，禮物價值超過一百萬兩。

一個生日，收了將近兩百萬兩。

袁世凱送的賀禮是一塊金匾，上書四個大字："柱石重臣"。這四個字后來被人反復(fù)咀嚼，說是袁世凱給奕劻的"合同"——你是我的柱石，我是你的重臣，咱們綁在一起。

慈禧對這一切心知肚明。有人實在看不下去，找機會提意見，慈禧說：「他啥水平我能不知道嗎？可看來看去，還是他貼心。」

1908年11月，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繼駕崩。三歲的溥儀繼位，生父載灃出任攝政王。

載灃年輕氣盛，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想收拾袁世凱。當年戊戌變法，袁世凱告密害死了光緒的心腹譚嗣同等人，載灃早就想報這個仇。

可他剛提出要殺袁世凱，奕劻就跳出來反對：「殺了袁世凱，北洋軍造反怎么辦？」

載灃沒辦法，只好把袁世凱罷官回籍，讓他回河南老家"養(yǎng)病"去了。

袁世凱走了，可奕劻還在。這位七十多歲的老王爺，依然是朝廷里資格最老、人脈最廣的大佬。載灃拿他沒轍，只好讓他繼續(xù)當著領(lǐng)班軍機大臣。

1911年5月，清廷搞改革，裁撤軍機處，成立責任內(nèi)閣。奕劻順理成章當上了內(nèi)閣總理大臣，成為大清歷史上第一個總理。

可這個內(nèi)閣一成立就被罵慘了。十三個閣員里，九個是滿人，七個是皇族。連外國人都看不下去，管它叫"皇族內(nèi)閣"。

奕劻這個總理，只干了六個月。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fā)。南方各省紛紛宣布獨立，大清的天要塌了。

朝廷慌了手腳。奕劻第一個跳出來：必須請袁世凱出山！只有他能鎮(zhèn)住北洋軍，只有他能跟革命黨談判。

載灃咬咬牙，點了頭。

袁世凱被召回北京，接替奕劻出任內(nèi)閣總理。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奕劻收到了一封密信。信里夾著一張銀票，數(shù)字大得驚人。

信上只有八個字：事成之后，保你周全。

05

那張銀票的數(shù)字是三百萬兩。

送信的人是袁世凱的心腹。意思很明白：只要奕劻幫著說服隆裕太后退位，這筆錢就是他的。

三百萬兩白銀是什么概念？奕劻當了一輩子的官，貪了無數(shù)銀子，可這一筆，比他好幾年的"收入"加起來還多。更何況，這錢拿得名正言順——不是賣官，不是受賄，是幫國家"順應(yīng)時勢"。

奕劻算得很清楚。

大清完了。這一點他比誰都明白。武昌起義之后，南方十幾個省宣布獨立，革命軍五萬多人，北洋軍將領(lǐng)們都不想打仗，洋人也不肯幫忙。1911年12月，他親自跑去東交民巷見英國公使朱爾典，結(jié)果對方態(tài)度冷淡，說"今日之中國不必以君主政體為是"。

連洋人都不管了，大清還有什么指望？

與其死扛到底，不如趁早抽身。退位條款里有"優(yōu)待清室"的條件，皇帝還能保住尊號，每年還能拿四百萬兩生活費。這買賣，不虧。

更關(guān)鍵的是，袁世凱答應(yīng)保他周全。袁世凱手里有兵有權(quán)，跟著他走，以后的日子錯不了。

奕劻打定主意：這筆錢，賺定了。

1912年1月，養(yǎng)心殿里連續(xù)召開御前會議。主戰(zhàn)派溥偉、載澤等人堅決反對退位，說要用宮里的金銀犒賞三軍，跟革命黨決一死戰(zhàn)。

隆裕太后問主管陸軍的載濤：「咱們的兵力怎么樣？」

載濤嚇得臉都白了：「奴才沒打過仗，不知道?！?/strong>

奕劻站出來說話了。

他不疾不徐，把局勢一條一條擺出來：革命軍有五萬人，北洋軍不想打，洋人不幫忙，國庫空虛，軍餉發(fā)不出，再打下去就是生靈涂炭。

「勝了固然好，」隆裕太后說，「可要是敗了，連優(yōu)待條件都沒有，豈不是要亡國？」

奕劻心里一喜，知道太后動搖了。

1月17日，第一次御前會議，奕劻正式提出：自行退位，宣布共和。

溥偉等人氣瘋了，會后直接殺到慶王府，把奕劻圍了起來，質(zhì)問他：「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奕劻面不改色：「革命軍勢大，我軍無戰(zhàn)意。諸位有什么好辦法，不妨說出來?！?/p>

沒人答得上來。

1月26日，段祺瑞帶領(lǐng)北洋將領(lǐng)四十六人聯(lián)名電奏，要求立定共和政體。這就是赤裸裸的逼宮了。同一天，宗社黨的硬骨頭良弼被革命黨人彭家珍炸死，滿朝親貴嚇得魂飛魄散。

溥儀后來在《我的前半生》里寫道：當時王公們有的請假，有的出逃，跑進東交民巷躲起來。奕劻更絕，帶著姨太太和財寶，直接搬進了天津的外國租界。

隆裕太后徹底慌了。她拉著民政大臣趙秉鈞的手，哭著說：「我母子二人的性命，都在你們手中?；厝ジ嬖V袁世凱，務(wù)必要保全我們母子的性命?！?/strong>

06

1912年1月16日，養(yǎng)心殿東暖閣。

隆裕太后坐在靠南窗的炕上，手里攥著手絹，不停地抹眼淚。她面前的紅氈子墊上，跪著一個粗胖的老頭子，滿臉淚痕，一邊抽著鼻子一邊說話。

那個老頭子就是袁世凱。

這是袁世凱最后一次進宮見太后。溥儀當時只有六歲，坐在太后身邊，看著兩個大人哭，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袁世凱說的什么？

他提到了法國大革命。路易十六當年如果早點退位，何至于被送上斷頭臺，子孫后代斷絕？言下之意：您要是不退位，將來革命黨打進北京，可不會給您留活路。

隆裕被嚇住了。她本來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女人，當年當皇后時被光緒嫌棄，一輩子沒享過什么福。如今孤兒寡母守著這個爛攤子，實在撐不下去了。

「悔不隨先帝早走，」她哭著說，「免遭這般慘局。再不同意共和，恐怕日后大清宗室皇族，蕩然無存。」

袁世凱這才算松了口氣。

可隆裕還有條件。她堅持要在詔書里保留"大清皇帝尊號相承不替"這幾個字，不能寫"遜位"或者"退位"這樣的詞，退位后還要住在紫禁城或者頤和園。

袁世凱一一答應(yīng)。

至于奕劻，自始至終沒說幾句話。他該說的早就說過了，該收的錢也早就收了?，F(xiàn)在只需要站在一旁，看著這出大戲落幕。

07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頒布《清帝退位詔書》。

養(yǎng)心殿里舉行了最后一次朝見儀式。隆裕抱著六歲的溥儀，"揮淚對宮娥"，結(jié)束了大清二百六十八年的統(tǒng)治。

詔書里有一句關(guān)鍵的話：「即由袁世凱以全權(quán)組織臨時共和政府，與民軍協(xié)商統(tǒng)一辦法?！?/p>

這句話把天下拱手讓給了袁世凱。誰加進去的？至今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袁世凱自己加的，有人說是張謇起草時寫的，還有人說是奕劻暗中安排的。

不管是誰的主意，受益者只有一個——袁世凱。

他如愿以償，當上了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

奕劻也如愿以償，拿到了那三百萬兩銀子。據(jù)說他還有另外的存款在匯豐銀行，加起來少說有幾百萬兩。退位之后，他帶著姨太太和財寶搬到天津英租界，住進洋樓里，過起了太平日子。

每個月光是銀行利息，就夠他們一家人揮霍了。

08

1917年1月29日，奕劻病死于天津，終年七十九歲。

按照慣例，慶王府向紫禁城里的小朝廷請謚號。溥儀雖然已經(jīng)退位，但根據(jù)優(yōu)待條件，還保留著"大清皇帝"的尊號，有權(quán)給宗室賜謚。

內(nèi)務(wù)府擬了個"哲"字送上去，意思是"知人之明"。

溥儀看了一眼，冷笑一聲，把折子扔到地上。

「知人之明？他知什么人？」

十二歲的溥儀雖然年紀小，但這幾年沒少聽身邊的人說奕劻的壞話。他親筆寫了四個字，讓內(nèi)務(wù)府去選：謬、丑、幽、厲。

謬，是荒謬；丑，是丑惡；幽、厲，是周朝幽王、厲王的謚號，都是昏庸殘暴之君才配得上的字眼。

奕劻的兒子載振嚇壞了，哭著跑去求溥儀的生父載灃。

載灃勸溥儀：「慶王是貪了點，可好歹是咱們愛新覺羅的子孫，人都死了，給點面子吧。」

溥儀不答應(yīng)。他對載灃吼道：「奕劻受袁世凱的錢，勸太后讓國，大清二百多年的天下，就斷送在他手里！怎么能給他好謚號？只能是這個：丑！謬！」

載灃又想了個辦法，說"獻"這個字帶個犬字旁，也不算好謚，要不就用這個？

溥儀一聽，這不是把他爺爺當狗嗎？干脆哭了起來，說謚號我也不給了，愛怎樣怎樣。

最后還是南書房的翰林們商量出一個折中的字：密。

「密」是什么意思？追悔前過。

溥儀以為這不是好字眼，就勉強點了頭。后來他翻蘇洵的《謚法考》，才發(fā)現(xiàn)"密"其實是個平謚，不算太壞?？赡菚r候詔書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想改也來不及了。

奕劻就這樣帶著一個"追悔前過"的謚號，入土為安。

他留下的那筆巨款，大部分給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都是紈绔子弟，吃喝嫖賭，坐吃山空?？傻鬃犹?，就算這么造，也夠造好幾十年。

長子載振活到了1947年，正好趕上解放前。據(jù)后人回憶，奕劻存在外國銀行的錢，到1930年代還在生息。載振一家子什么都不用干，光吃利息就吃不完。

他們把祖宗貪來的錢花得干干凈凈，一分錢也沒還給國家，一分錢也沒留給后人。

1917年，奕劻死的那一年，袁世凱已經(jīng)在一年前復(fù)辟稱帝失敗后病死了。兩個人前后腳離開人世，仿佛有什么宿命在牽扯。

奕劻這輩子，靠慈禧發(fā)家，靠賣官致富，靠袁世凱善終。他把大清的官位賣了個遍，最后又把大清的江山也賣了。

他存進匯豐銀行的，不僅是白花花的銀子，更是一個王朝的喪鐘。

這鐘聲穿越百年，至今仍在回響。

參考信息來源

《清史稿》

《國聞備乘》（胡思敬著）

《十葉野聞》（許指嚴著）

《我的前半生》（溥儀著）

《辛亥革命史料》（張國淦編著）

《泰晤士報》駐華記者莫里循相關(guān)報道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相關(guān)檔案